这声音…带着李秀宁声线的影子,却又充满了夸张的滑稽和一种“老子在胡说八道但老子很认真”的诡异感,一遍又一遍,锲而不舍地在江宅沉寂的识海中回荡、震动。
“光…溜溜…洗盘子…还债…?”混乱的意识碎片被这荒谬绝伦的信息强行搅动、重组。一股难以言喻的、混杂着“这什么鬼?”的错愕和“红姐怎么可能说这种话?!”的强烈违和感,如同强心针般狠狠刺入江宅近乎停滞的思维核心!
轰!如同溺水之人被猛地拽出水面!江宅猛地睁开眼!
映入视线的不是黑暗,而是灰蒙蒙的、仿佛在不断流动的雾气穹顶。右眼眼魂脉自发运转,穿透灰雾,看到的是嶙峋陡峭、布满巨大裂痕的黑色岩壁,如同巨人狰狞的肋骨,向上收拢,形成一个巨大的、压抑的喇叭口状山谷。
他躺在地上,身下是冰冷坚硬的碎石。左臂撑着地面想要坐起,右肩断臂处立刻传来钻心的剧痛,让他闷哼一声,冷汗瞬间浸透残破的衣衫。紫府境二层的浑厚魂力在体内奔流,修复着伤势,但灵魂层面的疲惫和那山谷中无处不在的噪音,却如同附骨之疽,侵蚀着他的心神。
风声!不再是坊市废墟中单纯的呜咽,而是无数种声音的糅合体!尖锐如泣,低沉如诉,高昂如怒,音调在高低频之间毫无规律地疯狂跳跃,时而如同亿万只虫豸在耳膜上啃噬,时而又像重锤狠狠敲击着颅骨!这风声本身,就是最恐怖的噪音武器!
亡灵的尖啸和呓语!比外面清晰十倍!不再是模糊的饥饿与怨恨,而是具体而疯狂的执念碎片,强行灌入脑海:
“杀!杀光所有抢我丹药的混蛋!” (癫狂的杀意)
“师父…为什么选他不选我…我比他强…” (扭曲的嫉妒与不甘)
“道?长生?都是狗屁!不如一顿灵食痛快!” (堕落的沉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