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深渊归客、焦糖噩梦与长安烽烟(五)

一股混合着焦糊、尘土、血腥、焚烧香料以及某种浓郁到化不开的悲怆的气息,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涌入车厢!

视野陡然开阔。

没有想象中的巍峨城墙,没有想象中的朱门酒肉、车水马龙。眼前,是一片巨大而荒凉的站台,地面是粗糙夯实的焦黄色泥土,裸露着巨大的龟裂纹路,仿佛被烈火反复炙烤过。视线所及,是断壁残垣!倒塌的坊墙倾颓着,露出内部焦黑的木架和破碎的砖瓦。残存的半截坊门歪斜地倚靠着,上面模糊不清的“平康”二字被烟尘和污迹覆盖,几乎难以辨认。更远处,几根孤零零的、熏得漆黑的巨大木柱矗立在焦土之上,顶端挂着残破褪色的旌旗,在带着焦糊味的风中有气无力地飘荡,依稀可见“大唐”、“安西”等字样,诉说着昔日的荣光与如今的破败。

天空是压抑的铅灰色,浓厚的烟云低垂,遮蔽了阳光,只在某些稀薄的缝隙处投下几缕有气无力的惨白光线。空气中弥漫的烟尘颗粒清晰可见,吸入肺中带着粗粝的摩擦感。

这里,是长安。

但绝不是盛世长安。

这是天宝十四载岁末的长安,是安禄山叛军铁蹄践踏过后,繁华焚尽、满目疮痍的废墟!

“长安…长安驿?”李白踉跄一步,扶住了冰冷的车厢壁。这位素来狂放不羁的诗仙,此刻脸色煞白,瞳孔剧烈收缩,死死盯着那片焦土残垣。他嘴唇翕动着,似乎想吟诵什么,喉咙却像是被滚烫的焦炭堵住,只发出哽咽般的嗬嗬声。他腰间的酒葫芦剧烈地晃动着,里面空空如也,连一滴能麻痹痛苦的液体都没有剩下。那个他曾经用无数瑰丽诗篇歌颂过的、承载着盛唐风华与天子气魄的京城,如今只剩下…眼前这片死寂的焦土!巨大的悲恸如同冰冷的巨手攥紧了他的心脏,让他几乎窒息。他猛地转过身,背对着那片废墟,肩头却在无法抑制地颤抖。

林悦下意识地抓紧了江宅的胳膊,小手冰凉,指甲几乎嵌进他的皮肉里。她清澈的眼眸倒映着废墟的苍凉,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和悲伤弥漫开来。她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