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嘴巴，吐出那些让他恶心到想吐的台词。

“小姐……何出此言？我……我就是扶苏啊。”他的脸上，适时地流露出“委屈”、“不解”与“受伤”的神情。

“是吗？”

李嫣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讥讽。

“一个能弹出《国殇》那等悲悯之音，又能下出‘天下为局’那等霸道棋谱的人，会是咸阳情报里那个平庸懦弱的公子扶苏？”

她再次逼近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已经不足三尺。她能清晰地看到他眼中的“慌乱”。

“你身上的气质，太多变了。时而温润如玉，时而悲悯如佛，时而又霸道如魔。一个人，不可能有这么多张面孔。”

“除非，这些面孔，都只是面具。”

她的声音，如同一柄冰锥，一寸寸地刺入陈北玄的灵魂。

“我再问你一遍，你，到底是谁？！”

“扶苏”的身体，被操控得连连后退，似乎被她的气势所慑，一直退到凉亭的柱子边，退无可退。

“我……我真的不知道小姐在说什么……”他“结结巴巴”地辩解。

陈北玄的内心在哀嚎：“说啊！快说出真相啊！告诉她，我叫陈北玄！我是被江昆那个魔鬼控制的！”

可是，他说不出口。

看着他那“懦弱”的表演，李嫣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旋即，又化为一片决然。

“看来，光用嘴问，是问不出实话了。”

她幽幽一叹。

下一刻，寒光一闪！

一柄薄如蝉翼的匕首，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她的手中，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瞬间抵在了“扶苏”的咽喉上！

匕首的锋刃，冰冷刺骨。

陈北玄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能感觉到，那匕首上淬了剧毒，而且持匕首的手，稳如磐石。只要她再前进一分，就能轻易地划破他的喉咙。

这个女人，是来真的！她真的敢杀他这个“秦国公子”！

“我见过很多种眼神。”李嫣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冰冷而又充满了某种疯狂的探究欲，“但我从未见过像你这样的。”

“昨晚在别院，你看着刺客尸体的那一瞬间，你的眼神……不是害怕，不是愤怒，而是……漠然。一种仿佛神只在俯瞰蝼蚁的漠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