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王?!” 昭阳失声惊呼,脸色瞬间煞白如纸,仿佛听到了什么只存在于山野志怪传说中的可怖精怪,整个人都晃了一晃。
“不错,正是‘虫王’!” 华佗目光锐利如刀,仿佛已穿透那副枯瘦的躯壳,直视其内正在上演的惨烈景象;
“此虫已非寻常寄生之物,而是聚群虫之凶戾,成了气候!
更棘手的是,这孩子自身,又偏偏染上了极为猛烈、足以摧垮常人的寒热交替之症,邪毒深重。”
他语气一顿,带着一种洞察生命奥秘与残酷的森然:
“这寒热邪毒不仅折磨着宿主,更通过周身运行的气血,传给了那条盘踞其腹内、已通几分诡性的‘虫王’!
那虫王被这突如其来的寒热邪毒猛烈侵袭,自身亦痛苦不堪,状若癫狂!
它在这孩子腹内翻江倒海,疯狂撕咬柔嫩的肠腑经络,这才引发了如此剧烈、近乎毁灭性的呕泻与寒热交作,如同体内爆发了一场无形的战争!
宿主自身的精血元气,几被这凶物吸食殆尽,更遭内外邪毒交相攻伐,焉能不陷入此等油尽灯枯之境?”
陆渊听得睁大了眼睛,即便他拥有超越时代的医学见识;
此刻也不禁为师父这番将实际观察、精妙推理与近乎玄奇的“病原说”融合在一起的论断感到深深震撼。
这不仅仅是诊断,更像是在描绘一幅发生在人体微观世界里的残酷战争图景。
他忍不住上前一步,追问道,问出了在场所有人心中的惊疑与难以置信:
“师父,仅凭三指搭于腕间,感知指下脉象,您……您如何能如此断定他腹内不仅有虫,甚至……甚至推断出有‘虫王’这等凶物在作祟?”
这听起来已近乎传说中的神技,超越了寻常医道的范畴。
华佗看向自己这位时常语出惊人的爱徒,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考较之意;
随即化为师长教导弟子时的肃然与严厉:“混小子!平日让你沉下心来,精研《内经》、《难经》脉理奥义;
你总以为仗着几分天资机灵便可窥其门径,常常浅尝辄止。
今日,便让你亲身一试,方知医道之精微,绝非凭空臆测!”
他指了指昭信另一侧未被占用的手腕,声音沉稳而充满力量:“过来,静心凝神,摒弃杂念,细察其脉。
莫要只被那浮于表面的虚软、迟滞、无力之象所迷惑,那是元气溃散之兆!
小主,
用心,用你的‘神’去感受,去捕捉那脉流深处,是否潜藏着一股截然不同的、躁动不安、蠢蠢欲动的‘邪气’!
那便是虫患在脉象上的显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