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妾身终究是妇道人家,平日所为,不过是协助外子打理些内营庶务,养殖牲畜,安抚妇孺,协理医药炊爨等事。
于钱粮调度之精微、对外交涉斡旋之机巧、乃至商贸往来之筹算等军国要务,所知不过皮毛,仅闻其概略。
若由妾身在此妄言细节,恐有疏漏偏颇,反致误解,误了使君与诸位先生的判断。”
她目光流转,落在一旁同样已用餐完毕、正捻须沉吟的简雍身上;
唇角泛起一丝得体而智慧的浅笑,将话语巧妙地引导向更权威的解答者:
“此等干系重大、千头万绪之要务,由一直总理此类事务、殚精竭虑;
多方奔走的简雍先生来为使君详陈端倪,剖析利害,方为妥当。
宪和先生于其中艰辛,知之最深。”
这一番应对,既表明了自身的界限,未越俎代庖,又凸显了对专业事务的尊重;
更将回答的责任平稳地转移到了最合适的人选身上,可谓滴水不漏,从容不迫。
众人的目光,也随之自然而然地聚焦到了简雍身上。
被众人瞩目,简雍丝毫不显局促。
他不慌不忙地对着刘备的方向郑重行了一礼,姿态沉稳。
待直起身,他才缓声开口,语气平稳而条理分明,仿佛早已将腹稿打磨过无数遍:
“主公英明,一眼便看到了维系此地生机的要害所在。”
他先是肯定刘备的观察,随即坦然承认压力,“诚如主公所言,既要养精锐之兵;
又要接济安置流离之民,还要维系营垒日常运转、器械修补、医药杂用……
诸般开销,确如重山压顶。
我等在此,时常有捉襟见肘、如履薄冰之感,不敢有一日懈怠。”
他先坦陈困难,以示坦诚,继而话锋一转,眼神变得明亮而笃定:
“然而,之所以能于艰难竭蹶之中,勉力维持至今,且初见气象,全赖陆先生当初留下的锦囊妙计,高瞻远瞩,早定方略。
我等不过萧规曹随,竭力施行罢了。”
他略微停顿,组织了一下语言,开始详细拆解:
“主公方才所见,广场周遭及屋舍间的百姓,十之七八;
原本皆是豫州、兖州乃至冀州南部因战火焚掠、或苛政重赋而逃离故土、辗转沟壑的流民。
其余两三成,则是这孤山峪附近几个山坳聚落中,慕我黑虎军,或不堪别处豪强盘剥,自愿携家带口前来依附的乡民。”
他强调了一句:“他们不单是百姓,更是我们黑虎军的根基。
皆是军中将士的父兄妻小,可皆算为军属,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依照陆先生‘扎根于民,兵民一体、寓兵于农’的根本方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