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马上翻出白天收上来的一叠签到簿。那是誊录房当值人员每天交接时亲手签名留底的记录。
一页页翻过去,直到第三页。
她停下。
“有个叫赵德全的书办,今晚签到用的是左手。”
“左手?”萧景渊问。
“对。而且这笔迹和档案里的不一样。”沈知意把两张纸摆在一起,“你看,以前的签名很流畅,这一笔却歪歪扭扭,像是硬写的。”
“右手写字的人突然用左手?”萧景渊冷笑,“要么是右手受伤,要么……就是换了人。”
话音未落,门外响起脚步声。
秦凤瑶回来了,手里拿着一张薄纸。
“查到了。”她把纸拍在桌上,“翰林院正式名录里没有这个人。真正的赵德全是去年病退的老吏,现在住在城南,根本没来当值。”
“冒名顶替。”沈知意说,“有人混进了誊录房。”
“目的就是偷看原卷。”萧景渊说,“写下答案,再通过某种方式传给那个敲墙的考生。”
“怎么传?”秦凤瑶问。
“杂役。”萧景渊说,“送饭、扫地、换炭的人都能进出誊录房和号舍区。只要打通一个环节,就能把纸条塞进去。”
沈知意立刻下令:“封锁第三排西区所有通道,除了送水送饭,不准任何人靠近。盯住那个号舍,看他下次整点还会不会敲墙。”
秦凤瑶点头:“我已经派两个亲信侍卫扮成杂役,在誊录房后门守着。只要有人私自出入,立刻报我。”
“还不够。”萧景渊说,“他们既然敢动手,就不会只试一次。明天还有第二批考生进场,我们得等他们再动。”
“你是想放长线?”沈知意问。
“嗯。”萧景渊看着那张誊录纸,“我们现在知道有人泄题,也知道有人接应。但我们缺一样东西。”
“证据。”秦凤瑶说。
“对。”萧景渊点头,“我们必须拿到原始试卷和誊录稿的对比。只要能证明内容不同,就能当场揭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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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意想了想:“父亲明天会亲自去贡院巡视,我可以让他以检查誊录流程为由,临时抽查一份封存卷。”
“抽哪一份?”秦凤瑶问。
“就抽‘丙三七’。”萧景渊说,“这张纸是我们唯一的线索。如果原卷上的答案和这份誊录稿不一样,那就说明——有人在誊录环节动了手脚。”
三人都没说话。
烛火晃了晃,照在三人脸上。
沈知意忽然开口:“还有一件事。我刚才问过巡查女官,那个敲墙的考生,在进场时曾和一名送炭的杂役有过短暂接触。那人不是东宫的人,也不是礼部指派的。”
“查身份了吗?”萧景渊问。
“还没。那人换班后就不见了。”
秦凤瑶冷笑:“跑得倒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