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定会。”沈知意拿起笔,在账本上添了一行字,“他可以装糊涂,但从不会真糊涂。他是先皇后的人,也是看着太子长大的老人。这种时候,他比谁都清楚该做什么。”
小禄子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那……太子那边呢?他还以为是昨晚风太大,所以睡不好。”
“就让他这么以为吧。”沈知意合上账本,轻声道,“他知道得越少,就越安全。等事情过去了,他顶多抱怨一句‘今儿怎么鼓特别响’,然后继续吃他的桂花糕。”
小禄子忍不住笑了出来。
这时,远处传来一阵阵鼓声,沉闷而有力,像是从地底传上来。沈知意的手指微微一顿,却没有抬头看窗外,只是轻轻摸了摸腕上的玉镯,好像那声音不过是街市上传来的寻常喧闹。
早朝还没结束。
乾清宫外,百官肃立,退朝的钟声悠悠响起。
周显没有和其他人一起离开,而是整理了一下衣袖,走向御前值守的太监,拱手道:“老臣有事启奏,请代为通传。”
片刻后,他被请进了偏殿。
皇帝正靠在榻上看奏章,见是他来了,略有些意外:“周卿还有事?”
“回陛下,”周显恭敬行礼,“刚才退朝时想起一事,特来禀报。这几日太子寝居似有不安,太医诊脉说肺气偏弱,夜里偶有咳嗽。老臣关心储君身体,便多问了几句日常起居,听宫人说,西园外京营每日辰时操练,鼓声极响,连东宫屋檐的瓦片都有震动。不知是否与此有关。”
皇帝放下手中的奏本,眉头微皱:“鼓声竟这么厉害?”
“不敢妄言。”周显低头道,“只是太子年纪尚轻,一向住在安静的宫里。突然听到这般喧闹,难免心神不宁。老臣斗胆建议,或许可以让京营换个地方操练,也好保全东宫清净安宁。”
皇帝没有立刻回应,只是盯着桌上那份尚未拆封的奏笺看了好一会儿。
小主,
那是沈知意昨天悄悄递上来的陈情信。
原来,他终究还是看见了。
片刻后,他淡淡说了句:“朕知道了。”
周显叩首退出。
殿内只剩下皇帝一人。他伸手拿起那封信,缓缓展开,目光扫过那工整温婉的字迹,嘴角轻轻动了动,却始终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