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匠们留下两人值守罗盘,其余人散开巡查各船。沈知意站在主舱门前,从袖中抽出一张纸,低头记录检修清单。她的笔尖顿了顿,又添上一条:“罗盘区设禁铁令,日常巡查登记。”
萧景渊没走,还蹲在船边,望着海水发呆。波光晃着,映不出扳手的影子。
“你说你要是能浮起来就好了,我的扳手。”他喃喃。
旁边一名年轻工匠听了,差点呛住,憋着笑低头干活。秦凤瑶在远处听见,扭头瞪他一眼:“再胡说八道,把你一块扔下去配它。”
“别别,”萧景渊连忙摆手,“我可是要吃南洋点心的人,不能中途落水。”
沈知意合上纸页,交给侍从:“送去抄一份,贴在舵房门口。”她抬眼看了看天色,日头已升至桅顶,离原定出发不过两个时辰。
她走向船头,脚步沉稳。秦凤瑶正在指挥人搬运工具箱,动作利落。工匠们三三两两散在甲板上,有的敲打铆钉,有的检查帆布。整支船队重归有序,灯火虽已熄灭,但人心未冷。
萧景渊终于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他走到沈知意身边,轻声问:“真能走?”
“能。”她说。
“那就好。”他点点头,望向海面,“我昨儿梦见金柚长在沙滩上,一踢就滚出来,比西瓜还大。”
沈知意侧目看他一眼:“梦里的东西,靠不住。”
“可梦里我吃得可香。”他咧嘴一笑。
秦凤瑶走过来,手里拎着一把扳手:“喏,新的。别再给海龙王送礼了。”
萧景渊接过,掂了掂:“这次我拿绳子绑手腕上。”
三人并立船头,身后是整装待发的船队。风从东南来,吹得旗角轻扬。罗盘静静立在支架上,指针稳如磐石。
远处码头工人开始推车运货,马蹄声由远及近。新的一批物资即将上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