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渊笑了笑,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你们要是只觉得吃得好,那就小看我们大曜了。”
他语气轻,但背挺得很直:“苏绣能织出鱼在水里游的样子,不是因为线细,是因为绣娘能数清每片鱼鳞有几道纹。景德镇的薄胎瓷,对着灯能照出人影,一只碗要经过七十二道工序,少一道都不行。云南铜矿炼出来的钱,在三十个州都能用。福建船厂一年能造十艘大海船,装得下一整支商队。”
他说得很平常,没有夸耀的话,但每一句听起来都很重。
东瀛使者第一个反应过来,低声对翻译说了几句。翻译说:“他们国内也产丝绸,但织不出活物的样子。瓷器虽薄,一摔就碎。没想到中原的手艺已经到了这种程度。”
龟兹使者摸了摸怀里记下的香料单子,小声说:“我们带回去的不只是方子,是背后一整套流程——怎么种、怎么收、怎么做、怎么存,环环相扣,缺一个都不行。”
萧景渊听懂了,点点头:“明天如果想亲眼看看,我可以让人带你们去城南市集。丝绸、漆器、纸张、药材,什么都有。你们看中什么可以买回去送人,比光说强。”
这话一出,气氛又热闹起来。有人问市集几点开门,有人打听哪家铺子最老,还有人直接拿出小本子,准备明天一早就去。之前那个觉得中原不过如此的西域使者,现在低着头,在布上划来划去,像是在记刚才听到的地名。
“原以为大国就是宫殿高一点,”他忽然开口,声音不大,但大家都停下来说话,“没想到连一口饭都做得这么用心。地大物博竟到这种地步……我们那边王公吃饭,桌上十几道菜,倒有八道是从外国运来的。你们这儿,从米到盐,从布到药,样样自己有,还做得这么精。”
他顿了顿,抬头看向萧景渊:“你们的百姓,真是有福气。”
这话一开,其他人也都跟着说。回纥使者说他们边境冷,物资靠交换,常年缺医少药。东瀛使者叹自己国家山多田少,粮食不够吃。南海使者说岛上风浪大,造船材料全靠进口,修一次船要攒半年的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