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这些货也是走陆路。”沈知意声音低了些,“你看时间——每次都是夜里到,交接完立刻走。送货的人穿民夫衣服,但脚上是硬底快靴,不是普通人该穿的。”
帐篷里安静下来。油灯发出一声轻响。
秦凤瑶盯着地图问:“谁负责这段海岸的检查?”
“原来是州府的老主簿,上个月调走了。”沈知意从袖子里拿出一张公文,“接任的是两个新人,一个姓陈,一个姓吴,都是户部一个侍郎推荐的。那侍郎平时不出头,但去年十三皇子提议设‘海贸监’时,他是第三个联名的人。”
秦凤瑶冷笑:“又是他们的人?”
“还不确定。”沈知意摇头,“但倭寇能避开巡逻,又能按时拿到补给,说明有人知道防务安排。要是巧合,也太巧了。”
秦凤瑶把纸拍在桌上:“这不是普通的贼,是有人在养兵。”
沈知意没说话。她卷起图纸,放进竹筒,从怀里拿出一小块火绒,扔进灯里。火苗跳了一下,点燃了一角废纸。她用铜夹子夹住,慢慢烧掉整张记录。
灰烬落下时,她说:“不能再用明面渠道查了。一旦被人发现我们在查,消息就会断。”
“那就偷偷查。”秦凤瑶解下腰间的铜牌,递给暗探,“你是自己人,继续盯着交接的地方。记住,别动手,只看人、记路线、拍背影。如果看到穿官靴但没腰牌的,立刻报我。”
暗探接过铜牌,点头离开。
沈知意看着火盆里最后一片纸变成黑灰,轻声说:“以后联络用暗语。‘海鸟南飞’是线索出现,‘潮退石出’是证据确凿。其他话,一句不多说。”
秦凤瑶应道:“明白。你也要小心,户部的人爱告状,稍有动静就会往上捅。”
“我知道。”沈知意从案底拿出一张白纸,快速写下几句要点,折好放进蜡丸,交给女官,“带回京,藏进东宫西阁旧账本第三册夹层,等我回去再拆。”
女官收好,转身走了。
帐篷里只剩两人。秦凤瑶站在桌边,手指敲了敲地图的位置,声音低了些:“要是真有当官的给倭寇送东西……这事就大了。”
“所以更要查。”沈知意抬头看她,“不能只挡在外面。他们敢伸手,就得让他们知道,割下去会流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