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币……”沈知意低声念了一句,“朝廷三年前就停用了。现在只有库房清账时才会翻出来。”
“所以我在想。”小禄子搓了搓脖子,“这个人要么手里有老底子,要么就是能从官仓里往外挪东西。”
沈知意没接话。目光落在地图上那条穿过西山的废弃驿道。
她记得这条道。早年宁王奉旨镇守南境,为图方便,私开捷径。后来被御史参了一本,才被迫封了。
按理说,这种路早该长满杂草。可据脚夫说,最近常有板车深夜通行。车轮印子很深。显然是重载。
“你还打听到了什么?”她问。
“北市骡马行那边,有个脚夫认出,租板车的就是那个灰袍人。”小禄子压低声音,“他说,那人每三天运一趟。时间都在半夜。路线固定:从北市出发,经西山口,往西南方向去。车上盖着厚毡,看不出拉的是什么。但地上留下的痕迹,像是米袋漏出来的碎谷。”
“运粮……”沈知意指尖划过地图,“一边买药治伤,一边运粮养人,还能调动旧制钱币和官仓物资。”
她顿了顿:“这不是散兵游勇,是有人在背后撑着。”
小禄子点点头:“我也这么想。可问题是,谁能在眼皮底下做这些事?京城里查得紧。敢这么干的,要么胆子太大,要么……位置太高。”
沈知意沉默片刻,忽然问:“贵妃宫里退旧衣的事,你还记得吗?”
“记得。”小禄子一愣,“前些日子,御膳房一个杂役跟我闲聊,说贵妃嫌旧衣占地方,让宫人打包扔出去。其中有件深青色外袍,内衬绣着半枚云鹤纹,被个老太监捡去改成了抹布。那杂役看见了,说这纹样跟宁王府的老图样一模一样。”
“宁王死后,家产抄没,亲眷流放,按例所有私物都要销毁。”沈知意慢慢说,“一件带家徽的衣裳,怎么会出现在贵妃宫里?除非……有人偷偷留了下来,还一直藏着。”
她盯着地图,呼吸轻了几分。
“能不动声色地接济流民,联络旧部,调度药材粮食,还能接触到官仓旧币和王府遗物。”她一字一句地说,“这个人,一定在朝中任职,而且管的是仓廪、赋税或礼制这类事务。”
“六部里,户部掌钱粮,礼部管宗室旧档,工部也有库房——范围不小,但能同时碰这几样事的,不多。”
小禄子咽了口唾沫:“娘娘是说,朝里有内应?”
“不是内应。”沈知意摇头,“是主谋。宁王余党没死绝。十三皇子又被贬去守陵。江南突然起事,时间太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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