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约莫一盏茶的时间,前方终于透出一丝微光 —— 是出口!路智加快脚步,钻出通道时,发现自己来到了书院的西花园。此时已是傍晚,夕阳的余晖像一层金红的纱,洒在满园的秋菊上,将白色、黄色的花瓣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泽。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混合着泥土的湿润气息,与之前在通道里的压抑形成鲜明对比。
柳儿靠在一棵桂花树上,大口喘着气,胸口起伏得厉害。她的短笛上沾了些尘土,笛尾的铜箍也磕掉了点漆,露出里面的黄铜色。林伯则拄着拐杖,慢慢走到花坛边,弯腰咳嗽了几声 —— 刚才在通道里吸入了太多霉味,喉咙里又干又痒。
路智检查了一下怀中的《历代秘符考》和草纸,幸好都没丢,只是书页被汗水浸得有些发皱,边缘微微卷曲。“休息片刻,” 他说着,从袖中掏出半块干饼 —— 这是早上从后厨拿的,用油纸包着,还带着点温热,“垫垫肚子,一会儿可能还有硬仗。”
林伯接过干饼,咬了一口,粗糙的饼渣剌得喉咙发疼,却让他精神好了些。“那些黑衣人肯定还在搜我们,” 林伯一边嚼着饼,一边警惕地看着花园的入口,“他们不会轻易放弃的,毕竟我们手里握着他们的命脉。”
柳儿点点头,小口吃着饼,目光紧紧盯着花园入口的方向。她从小在苏州的巷子里长大,练出了一副敏锐的耳朵,能听出十几步外的脚步声。此刻,她能听到远处传来的隐约的喧闹声,还有风吹过树叶的 “沙沙” 声,每一个声音都让她神经紧绷。
果然,没过多久,远处就传来了 “咚咚” 的脚步声 —— 那是 leather 靴子踩在青石板上的声音,沉重而急促,还夹杂着黑衣人的呵斥声:“仔细搜!他们跑不远!肯定就在这附近!”
路智立刻示意两人躲进旁边的菊花丛。这片菊花长得比人还高,枝叶茂密,正好能遮住三人的身形。三人蹲在花丛里,屏住呼吸,连心跳都刻意放轻。菊花的花瓣蹭在脸上,带着点凉沁沁的露水,沾湿了衣领。花香钻进鼻腔,浓郁却不刺鼻,可此刻没人有心情欣赏 —— 黑衣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像敲在每个人的心尖上。
“这边看看!” 一个黑衣人的声音在花丛外响起,距离不过几步远。路智甚至能听到对方的呼吸声,还有腰间长刀晃动的 “叮当” 声。他下意识握紧了手中的剑,指尖因为紧张而泛白。柳儿的手也紧紧抓住了路智的衣角,指甲几乎嵌进他的衣料里。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只麻雀突然被脚步声惊飞,“扑棱棱” 地从花丛上方掠过,翅膀扇动的声音格外清晰。“那边有动静!” 为首的黑衣人喊道,脚步声立刻朝着麻雀飞起的方向跑去。其他黑衣人也跟了上去,很快,脚步声就越来越远,渐渐消失在花园的另一端。
直到确认黑衣人彻底离开,三人才松了口气,从花丛里钻出来。柳儿的裙摆上沾了不少菊花瓣,头发上也落了些草屑,看起来有些狼狈,却顾不上整理:“快走吧,再晚就来不及了。议事厅那边,说不定还会有变故。”
三人沿着西边的小路快步走。这条路很少有人走,路面上长满了青苔,湿滑难行,每走一步都要小心翼翼。路边的灌木丛里,偶尔会传来虫鸣,却显得周围更加寂静。走了约莫一刻钟,终于看到了议事厅的轮廓 —— 朱红的大门,飞檐上挂着的铜铃在夕阳下泛着光,显得庄严肃穆。可越是靠近,路智的心越沉 —— 议事厅门口站着四个守卫,都手持长枪,神色严肃,比平时多了一倍。
“肯定是黑衣人通风报信,让守卫加强了戒备。” 林伯小声说,眼神里满是担忧,“他们怕是早就跟守卫里的人勾结好了,这一下,我们想进去就难了。”
路智点点头,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衫,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他将《历代秘符考》和草纸重新藏好,确保不会轻易掉出来:“我去跟守卫说,你们跟在后面,见机行事。”
他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对着为首的守卫抱拳道:“这位大哥,在下路智,有要事求见书院高层,此事关乎书院的安危,还望您能通融一下,代为通报。”
为首的守卫上下打量着路智,目光在他沾着尘土的衣衫、腰间的佩剑,还有微微凌乱的头发上停留了片刻,眉头渐渐皱了起来:“议事厅正在商议重要事务,外人不得随意入内。没有高层的令牌,或者亲口吩咐,谁都不能进。” 他的声音很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手中的长枪微微往前送了送,挡住了路智的去路。
“我们有证据!” 柳儿急忙上前一步,从怀中掏出那张草纸,递到守卫面前,“这是神秘人策划阴谋的证据,他们想放火烧毁论道堂的典籍,破坏文化复兴!若是再耽误,后果不堪设想!”
守卫瞥了一眼草纸,目光在那些潦草的字迹上扫过,却不为所动。“什么证据假证据的,”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我们只认令牌和高层的命令。你们再在这里纠缠,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说罢,他对身边的三个守卫使了个眼色,三人立刻往前一步,将长枪横在身前,形成一道屏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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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伯见状,走上前,声音放得平和而诚恳:“小哥,我们认识李崇文李大人 —— 就是书院负责安防的李大人。之前西郊出现黑暗势力的据点,我们还跟李大人一起查过,他知道我们的为人。你只需进去通报一声,就说路智、林伯求见,有关于玄影教的重要线索,他定会见我们的。”
守卫的神色终于有了一丝松动。李崇文最近确实在查 “玄影教” 的事,昨天还特意吩咐过,若是有人提到这个名字,要及时通报。他沉吟片刻,看着路智三人坚定的眼神,终于点了点头:“你们在这里等着,我去通报。若是李大人不见,你们就赶紧离开,不要再在这里闹事。” 说罢,他转身走进议事厅,厚重的木门在他身后缓缓关上。
三人在门口焦急地等待着,夕阳的余晖渐渐淡了,天边泛起了淡淡的暮色,将议事厅的影子拉得很长。路智紧紧攥着怀中的《历代秘符考》,指尖都有些发白 —— 他怕,怕李大人正好不在议事厅,怕守卫通报得不及时,更怕那些黑衣人再次追来,将他们堵在这门口。
柳儿看出了他的紧张,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递过去一个坚定的眼神。她没有说话,却用动作传递着鼓励 —— 就像在苏州蒙学,小豆子遇到难题时,她也是这样鼓励他不要放弃。林伯也拍了拍路智的肩膀,用眼神示意他放宽心:“放心,李大人是个明事理的人,知道轻重缓急。”
终于,议事厅的木门再次打开,之前那个守卫从里面走出来,朝着他们招了招手:“李大人让你们进去。”
三人心中一喜,跟着守卫走进议事厅。厅内烛火通明,八根粗壮的牛油烛在铜烛台上燃烧,烛火跳动着,将整个大厅照得亮如白昼。烛油顺着烛台往下滴,在地面积成小小的油洼,空气中弥漫着烛油的灼热味,混合着淡淡的墨香 —— 那是高层们商议事情时,用墨留下的味道。
七位书院高层围坐在一张巨大的楠木长桌旁,桌上铺着白色的宣纸,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迹,还有几卷摊开的古籍。为首的正是李崇文 —— 他穿着一身藏青色的官袍,腰间系着玉带,面容严肃,眼神锐利,一看就是久居上位、心思缜密的人。看到路智等人进来,李崇文立刻站起身,快步走上前:“路公子,林伯,你们终于来了!找到玄影教的线索了吗?”
路智快步走上前,将怀中的草纸和《历代秘符考》递过去,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急促:“李大人,这是神秘人的阴谋计划,他们就是玄影教的余孽!他们先是散布谣言,想逼我离开书院,若是不成,就打算在今晚戌时三刻放火烧毁论道堂的典籍,嫁祸给我,让我永世不得翻身!这本书里有玄影教的符号记载,您看 ——” 他翻开《历代秘符考》的第 78 页,指着上面的蛇纹符号,“这符号,和黑衣人刀鞘上的记号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