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先生搓着手,眼神躲闪着不敢看路智:“路公子,不是我不肯帮您。” 他压低声音,指了指窗外巷口,“孙富的人就在那儿盯着,我家小儿子还在私塾读书,他们说…… 说敢登您的消息,就绑了我儿子。” 他说着,从抽屉里拿出一锭银子,塞到路智手里,“这是我的一点心意,您快走吧,别连累了报社。”
银子的冰凉透过指尖传来,路智像被烫到似的缩回手。他望着陈先生通红的眼眶,张了张嘴,最终只说了句 “保重”,便转身走进了雨幕。
接下来的几家媒体,情形如出一辙。《文汇周刊》的主编直接从后门溜走,只留下伙计说 “老板不在”;《京城晚报》的门干脆关得死死的,任凭路智怎么敲,都无人应答。巷口的短打汉子们抱着胳膊站在雨里,见路智出来,故意吹着口哨,眼神里满是挑衅。
当路智浑身湿透地回到旧粮库时,林文轩也刚回来,他的月白锦袍沾了不少泥点,显然也碰了一鼻子灰。“城西的媒体要么闭门谢客,要么直接说‘宁可得罪路公子,不敢得罪孙会长’。” 林文轩的声音里透着疲惫,“看来媒体这条路,是走不通了。”
“那就找文人领袖和商界名流!” 路智抓起桌上的名单,上面密密麻麻写着三十多个人名,“赵老学者、清风棋社的林伯、绸缎庄的张掌柜…… 他们总该有人敢站出来!”
然而,希望很快又被浇灭。负责联络的手下接二连三地回报:“赵老学者说他染了风寒,实在来不了。”“林伯说棋社被孙富的人盯上了,弟子们的家眷都收到了恐吓信。”“张掌柜干脆关了铺子,全家都躲出去了。”
雨停时,名单上的三十多个人,只剩下三个名字 —— 文庙的小徒弟、雅音琴坊的柳儿,还有一个曾受林文轩资助的老秀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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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智瘫坐在冰冷的木凳上,望着桌上散落的证据,只觉得一阵无力。雨水从屋顶的破洞漏下来,滴在账本上,晕开 “黑风寨” 三个字,像一滴浑浊的泪。“难道真的没人敢站出来吗?” 他喃喃自语,指尖的冻疮被雨水泡得发痒。
林文轩走到他身边,将一件干燥的棉袍披在他肩上:“还有我们。就算只有三个人,这场发布会也要开。只要能把真相说出去,总有一天会有人相信。”
暮色渐沉时,发布会现场终于有了些人气。柳儿带着琴坊的两个姑娘来了,她们抱着琴,裙裾上还沾着雨泥;文庙的小徒弟扛着一块写着 “澄清真相” 的木牌,木牌边缘被雨水泡得发毛;老秀才拄着拐杖,颤巍巍地走进来,长衫上打着补丁,却依旧挺直了腰杆。
“路公子,我们信您。” 柳儿将琴放在角落,指尖拂过琴弦,发出一声清越的响,“就算没人报道,我们也能把真相编成琴曲,唱给更多人听。”
路智心中一暖,刚要开口,粮库的大门突然被 “哐当” 一声踹开。十几个穿短打的汉子手持棍棒冲了进来,为首的正是孙富的心腹刘三,他嘴角叼着烟卷,眼神凶狠:“路智,你还敢开什么发布会?给我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