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都御史原本挺直的腰杆骤然佝偻,双手缩在袖子中,止不住的颤抖。

“这...这...”他额角青筋暴起,余光瞥见龙袍上的补丁,喉结滚动两下,“启禀陛下,臣...臣监察不力...”

“嘿嘿…”李默嘿嘿一笑,“监察不利?我问的是这个吗?你不要顾左右而言他,我知道你们,我举几个例子。

万历年间,神宗的矿税监事件,你们以“扰民”为由激烈反对,实则维护江南商帮利益,对吧?”

“张居正推行的“一条鞭法”,你们又祭出与民争利的大旗,对不对?

李默扫视大殿上的众人,“最近的,天启爷在位时,东林党反对征收商税,理由是“工商皆本”,实则保护徽商、晋商在盐引、茶叶贸易中的垄断地位,然后向你们输送利益,你们一个个的肠满肚肥,确苦了国库和陛下!”

“但是,在《商税则例》中特别附录洪武朝案例:苏州清丈案后,太祖将新增赋税的30%用于疏浚吴淞江,使苏州府灌溉面积扩大十万顷。这恰好证明:所谓与民争利的改革,最终惠及的是真正的“民”,而非诸位大人口中的“民”。

“所以,这商税和摊丁入亩政策一样,要坚决改革,我觉得应该按南宋的的标准征收,以后会不会增加或减少,再议。”

李默说完,给了季礼一个眼神。

财政部尚书季礼从袖中抽出《宋会要辑稿》,“陛下,南宋绍兴年间商税为三十税一,孝宗淳熙时增至二十税一。”

他将书册转呈崇祯,“臣核算过,若按南宋标准,我朝每年可增收商税三百万两——”

“目前,神州商会试行新税,几个月来,徐州和扬州两市商铺数目不仅增长两成,税额也多出...”他的声音突然激动,“多出一百万两!”

左都御史踉跄着站起身子,“陛下,南宋亡于苛税啊!”他强调道:绍兴二十年,杭州百姓因商税过重,竟有人...他的声音突然哽咽,竟有人投西湖自尽!

李首辅推行的新税制,实则是效仿元廷的羊羔息!”

李默看着这位左都御史,语气唏嘘:“左都御史怎么不说说,南宋是怎样靠着半壁江山抵抗忽必烈的?”

左都御史冷汗浸透中衣,手指无意识地摩挲朝珠:李默这是要把我往死里逼...,若顺着他的话接下去...

“得把水搅浑...”他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用南宋灭亡的前车之鉴,把新税制说成亡国之兆...

李默见他神情紧张,知道他怕了,得再加码,“南宋商税虽重,却养活了三十万水师、百万厢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