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在后面的黄得功,这一路都像是丢了魂儿似的,整个人都懵圈了。他实在想不明白,李默究竟是如何做到与皇帝如此亲近的?就因为救过皇帝一命?如今李默说让皇帝住这儿,皇帝竟毫不犹豫就答应了?他下意识地环顾四周,心中纳闷,怎么就没人反对呢?
“陛下,我跟您说啊,这地儿原本是个酒楼,里面环境优雅,饭菜更是美味可口。您那三楼啊,啧啧……”李默故意卖个关子,欲言又止。
“三楼究竟怎样?”崇祯好奇心顿起,连忙问道。
李默思索片刻,生怕刺激到崇祯,斟酌着说道:“那是低调奢华有内涵,陛下请。”
众人行至二楼便停下脚步,王承恩则陪同崇祯登上三楼。两名侍女早已等候在此,引领崇祯进入第三层。崇祯踏入房间,映入眼帘的便是一片刺目的金色。
南海沉香木的房梁上包裹着金箔,金箔之上精心雕刻着《韩熙载夜宴图》。令人称奇的是,画中乐伎怀抱的琵琶竟能真的弹奏出声——十二个精巧的机簧小人藏于夹墙之中,以银丝轻轻拨动玛瑙弦,叮咚悦耳的声音与西洋自鸣钟的齿轮咬合声交织在一起,仿若编织出一张金丝笼般的靡靡之音。崇祯的皂靴踩在一地的织金毯上,毯上的葡萄纹竟是用辽东貂绒捻线绣成,奢华至极。
再看四周,第二眼便是那噬魂的玉。八扇和田玉屏风环绕着宴席,屏风上的《清明上河图》中,汴河被巧妙改成了扬州运河,虹桥之处镶嵌着一颗鸽卵大小的东珠——那可是他三年前下旨停采的建州贡品。桌上摆放的琉璃盏中盛着胭脂红的美酒,崇祯轻抿一口,旋即吐出——这哪里是什么西域葡萄酒,分明是用福建红珊瑚磨粉调制成的!
丈余长的《江山社稷图》高悬于正壁之上,所用墨是徽州松烟,纸为宣德贡笺,而画中万里河山竟然全是用盐粒黏贴而成。江淮盐场的白盐堆砌成雪山,长芦盐场的青盐铺就成麦浪,两淮盐商的船队则化作黄河怒涛,逼真至极。
崇祯看着这一切,脸色愈发难看,不禁想起自己亲手朱批的《请减江南织造疏》,以及那饱含自责的《罪己诏》。
王承恩见崇祯的脸色越来越阴沉,忽然想起李默之前偷偷跟自己说的话:“老王,陛下上到第三层,必定会发怒,你就说这楼以后还得卖了充当军费呢,毁了可就不值钱了。”
小主,
王承恩向来佩服李默这一点,事事都能考虑周全。当下,他赶忙开口劝慰道:“皇爷,侯爷说这楼可是与军费相关呢。”
“军费?他这话是何意?”崇祯一脸疑惑地问道。
“侯爷说,等日后回了京城,这楼还能变卖换钱呢。大明这几年被折腾得厉害,处处都急需用钱啊。”王承恩原原本本地学着李默的话,说与崇祯听。
崇祯听后,猛地一拍额头,恍然道:“对,李默所言极是,这些可都是钱,都是百姓的血汗钱呐!”
王承恩陪着崇祯继续参观了第三层,之后崇祯沐浴更衣,下楼参加接风宴。
接风宴结束后,李默与崇祯一同上到三楼,屏退旁人,进入书房。李默转头对王承恩说道:“老王,把我准备的东西给大哥呈上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