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准备就绪。
他没急着开播,也没反复检查设备。他就那么坐着,手搭在膝盖上,眼睛盯着灶台中央。
灯光打下来,照在洗净的锅上,泛着一层淡淡的光。手擀面静静躺在盘子里,像一束折叠起来的月光。
他忽然笑了。
不是因为觉得一定能成功,而是因为他终于不再问“值不值得”,而是开始琢磨“下一步怎么走”。
他掏出手机,打开私信记录,找到那个叫“今天也要加油鸭”的账号。对话停留在一年前,只有两句:
“你继续说。”
“谢谢。”
他没发消息,只是看着,看了很久。
然后退出,锁屏,把手机倒扣在桌上。
房间里安静极了,连楼下的早餐车都收摊了。窗外路灯刚亮,映在他脸上,一半明,一半暗。
他抬起左手,看了看指头上已经拆掉的纸巾。伤口结了痂,碰水也不疼了。
“这次不用拿血当噱头,”他低声说,“咱们靠手艺说话。”
他重新打开直播后台,确认所有设置无误。时间显示:距离预定开播还有四小时三十二分钟。
他没动。
也没再翻笔记。
就那么坐着,像在等一场约好了的见面。
屋外,一阵风吹过,晾在阳台的围裙轻轻晃了一下。
他的目光缓缓移向操作台,落在那瓶新买的酱油上。
瓶身光滑,标签整齐,倒出来的第一滴,会在热油里炸出什么样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