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容还在。
只是眼角有点发热。
他微微侧头,假装调整支架,避开镜头正对的角度。“刚才有个朋友问我为啥这么拼。”他顿了顿,声音轻了些,“其实……就是不想辜负每一个进来的人。”
那条叫“今天也要加油鸭”的观众,头像闪了一下,似乎点了点赞。
苏然看见了,心里像被谁轻轻推了一把。
他继续讲,讲大学时和室友通宵打游戏,讲毕业后第一份工作被老板骂哭,讲自己怎么从老家扛着行李来这座城市,讲梦想怎么一点点被房租、水电、外卖费压弯了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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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得越来越顺,甚至忘了饿。
可肚子不配合。它突然“咕——”地叫了一声,响得连手机麦克风都收录了进去。
他愣住,随即笑出声:“哎哟,暴露了。刚刚说梦想,肚子说它只想吃碗泡面。”
弹幕终于动了。
“今天也要加油鸭”发了条消息:“主播,你还剩多少钱?”
苏然一怔。
这个问题太真实,真实得有点疼。
他低头看了眼钱包余额:83元。
电费欠着,网费下周到期,饭卡余额归零。这83块,得撑到下个月平台结算,还得预留二十块应急打车——万一哪天晕倒在街头,至少得有钱叫网约车送医院。
他没直接回答,而是笑着说:“够买一张彩票,说不定中五百万。”
对方回了个表情包:一只小熊举着“加油”牌子。
他心头一热。
就在这时,充电宝突然发出“滴”的一声,屏幕熄灭。
手机电量从20%直接跳到15%,且不再上升。
他知道,这破充电宝又开始抽风了。
手忙脚乱地拍了两下,重新插紧接口,手机画面抖了抖,直播没断,但支架被他碰歪了,镜头一下子对准天花板——那里有块水渍,形状酷似一只正在逃跑的乌龟。
他赶紧扶正,额头沁出汗珠。
“抱歉啊各位,设备不太给力。”他自嘲道,“这手机支架是我用去年双十一的快递盒改装的,主打一个环保耐用。”
弹幕又动了。
“今天也要加油鸭”问:“你明天真能交上房租吗?”
问题像一根针,戳进他强撑的气球里。
他看着那行字,久久没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