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崩，留活口。”陈宇拍他的肩膀，“他知道的比佐藤多。”

傍晚时分，林悦突然跳起来，发报机的按键被她按得咔哒响：“截到了！张诚在用秘密电台转发情报！”她手指在纸上飞快记录，“位置在井陉煤矿的三号竖井附近！”

“果然在那儿。”陈宇抓起军大衣，“赵刚，带一个班跟我走。李连长的人在竖井西口接应，暗号是‘老乡，借个火’。”

雪越下越大，马蹄踩在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响。陈宇裹紧大衣，怀表在胸口硌得慌。

他想起张诚递怀表时说的“关键时刻能救你”，原来这“关键时刻”，是要他自己送上门。

井陉煤矿的三号竖井像口没底的井，黑黢黢地张着嘴。

矿灯的光柱扫过去，能看到井壁上的铁梯锈得只剩几根，风从井底灌上来，带着股煤渣混着尸臭的味——去年有十几个矿工被日军推进去，就没再上来。

“刘勇的人到位了吗？”陈宇问通信兵。

“到了，在竖井东边的废工棚。”通信兵往手心呵气，“他说听见竖井里有动静，像是有人在搬东西。”

陈宇打了个手势，战士们立刻散开，趴在雪地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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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刚爬到他身边，嘴里骂骂咧咧：“这鬼天气，冻得屁眼都想缩进去。”

竖井的铁架突然传来哐当声，一个黑影顺着铁梯爬上来，矿灯的光柱在雪地上晃来晃去。

陈宇的心跳猛地加速——那黑影手里拎着的箱子，和刘勇拉的一模一样。

“是张诚！”赵刚拽出大刀，“动手不？”

“等李连长的人到位。”陈宇按住他，矿灯的光落在张诚的帽徽上，那枚青天白日徽在雪地里泛着冷光，和佐藤的帽徽一样，边缘磨得发亮。

张诚刚站稳，西边突然传来咳嗽声。他立刻往铁架后躲，手里的箱子“咚”地撞在岩壁上。

李连长带着国军士兵从煤堆后站起来，枪口齐刷刷指过去：“张参谋，别来无恙？”

张诚猛地转身，手里的枪刚举起来，就被陈宇的驳壳枪指住胸口：“放下吧，你没机会了。”

张诚的脸在矿灯光下白得像纸，喉结滚了滚：“陈科长……你咋知道？”

“你爹的怀表，”陈宇摸出怀表晃了晃，“松井给你的那只，刻着731的标记。”

张诚突然笑了，笑声在竖井里荡出回音，像哭：“我爹是被逼的……他们抓了我娘，逼着他做实验。”他突然压低声音，“国军里还有三个联络人，都是……”

“砰！”

一声枪响从竖井深处传来，子弹擦着张诚的太阳穴飞过，打在岩壁上，噗嗤一声，石屑溅了陈宇满脸。

“有狙击手！”赵刚拽着陈宇往铁架后滚，“在井底！”

李连长的士兵立刻往井口扔手榴弹，爆炸声震得雪从树上簌簌往下掉。

陈宇探出头，看见张诚正捂着脖子，血从指缝里往外涌——子弹打穿了他的颈动脉。

“说！那三个人是谁？”陈宇扑过去按住他，张诚的眼睛瞪得滚圆，手指往怀里掏，却只摸到片染血的纸。

赵刚一脚踹开井口的木板，战士们举着枪往下冲。

井底传来几声枪响，很快就没了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