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笔直射入的金红色光束,在即将撞上铁条挥动轨迹的刹那,竟极其诡异地、如同被无形的利刃从中剖开般,一分为二!
两道微弱了许多的光束擦着苏明的身体两侧掠过,打在后方冰冷的岩壁上,留下两个模糊的光斑!
斩中了!
虽然只是将光束“切开”,而非彻底“斩断”那虚无的光粒子本身,但这确确实实是触碰到了光!
是预判了光的轨迹,以手中凡铁,将其路径强行切割!
苏明的身体僵在原地,保持着挥剑后的姿势,剧烈地颤抖着。
汗水、血水、泥污混合在一起,顺着他褴褛的衣角滴落。
手臂的肌肉因超负荷而剧烈痉挛,虎口处再次崩裂。
新鲜的血液顺着暗红的血痂渗出,滴落在冰冷的铁条上。
但他眼中的光芒,却在这一刻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点!
如同两颗熊熊燃烧的恒星!
斩风!
断云!
裂光!
李承欢的要求,他做到了!
小主,
以手中这根凡铁,在这非人的绝地之中!
他缓缓收回铁条,拄在身前,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
抬头望向峡谷上方那越来越亮的一线天光,布满血污的脸上,缓缓扯出一个艰难却无比畅快的笑容。
就在这时,一个沙哑干涩、带着浓浓酒气、却又似乎藏着一丝极其复杂情绪的声音。
如同鬼魅般,直接在他脑海中炸响,不再是之前的慵懒嘲讽,而是带着一种冰冷的、不容置疑的命令:
“滚上来!”
孤峰岩腔,晨光初透。
浓烈的劣质酒气依旧弥漫,但角落里那个抱着破旧酒葫芦的邋遢身影,却不再是慵懒斜靠的姿态。
李承欢不知何时已盘膝坐在了那方冰冷的青黑色石台前。
乱发依旧遮面,但那坐姿却如同渊渟岳峙,透着一股沉寂了太久、此刻却隐隐要破封而出的锋锐。
他的目光,穿透岩壁,仿佛亲眼见证了峡谷深处那最后斩开光束的一幕。
那脏污油腻的手指,无意识地、一下下地敲击着怀中冰凉的酒葫芦,发出沉闷的嗒嗒声。
那声音,竟隐隐与下方千仞壁中罡风的呼啸、砂石的撞击,形成一种奇异的、难以言喻的共鸣韵律。
当苏明拖着几乎散架的身体,拄着那根沾满血污、边缘锈迹被磨去、隐隐透出几分冷硬光泽的铁条。
踉踉跄跄、一步一个血脚印地再次踏入岩腔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幕。
岩腔内一片死寂,只有李承欢手指敲击葫芦的嗒嗒声,如同催命的鼓点。
苏明停下脚步,剧烈地喘息着,胸膛如同破旧的风箱。
他望向石台前的李承欢,眼神中没有了之前的狂喜,只剩下极致的疲惫和一种等待最终审判的平静。
嗒嗒声戛然而止。
李承欢缓缓抬起头。
乱发遮掩下,那双眼睛终于完全睁开!
没有慵懒,没有浑浊,没有嘲讽!
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如同万载寒渊般的冰冷!
那目光锐利得如同实质的剑锋,瞬间刺穿了苏明褴褛的衣衫、疲惫的血肉、虚弱的精神,仿佛要将他从内到外彻底洞穿!
一股难以形容的、远比千仞壁罡风更加恐怖千万倍的锋锐剑意,无声无息地弥漫开来,瞬间充斥了整个岩腔!
苏明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灵魂都在那目光下瑟瑟发抖!
他咬紧牙关,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挺直脊背,死死握紧手中的铁条。
如同抓住最后的救命稻草,毫不退缩地迎上那两道冰冷的目光!
时间仿佛凝固。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万年。
李承欢那冰冷的目光,缓缓地从苏明脸上,移到了他手中紧握的那根沾满血污、边缘磨亮的乌黑铁条上。
他的嘴角,极其轻微地、几不可察地向上扯动了一下。
那不是一个笑容,更像是一种......
看到了某种熟悉又陌生的东西时,流露出的、极其复杂的情绪。
混杂着审视、追忆、一丝难以言喻的痛楚,以及......
一丝极其微弱、却真实存在的认可?
“哼!”
一声短促的、带着浓浓酒气的冷哼打破了死寂。
那恐怖的剑意如同潮水般倏然退去,岩腔内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瞬间消失。
李承欢的目光重新变得懒散浑浊,他抱着酒葫芦往后一靠。
恢复了那副颓废邋遢的模样,仿佛刚才那瞬间的锋芒毕露只是幻觉。
“吵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