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再去想后山的风啸,不再去想苏明的处境。
她清空思绪,重新点燃灵焰,一丝不苟地清洗药鼎,分拣药材。
眼神变得专注而沉静。
这一次,她要炼出一炉最完美的【玉髓膏】!
千仞壁,夜已深沉。
峡谷中的罡风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反而在夜色的加持下,更添了几分凄厉和狂暴。
砂石如同密集的子弹,疯狂地撞击着两侧光滑如镜的石壁,发出连绵不绝的噼啪爆响。
苏明的身影早已被浓重的夜色吞没,只能隐约听到那沉重铁条撕裂空气的呜咽声,以及间或响起的一声声微弱的、却带着狂喜和执拗的“嗤”声!
一万次?
他早已忘却了计数。
身体早已麻木,只剩下机械般的挥臂动作。
手臂肿胀得如同两根石柱,虎口的伤口反复崩裂又凝固,暗红色的血痂层层叠叠,将铁条柄染成了暗褐色。
每一次挥动,都伴随着骨骼不堪重负的呻吟和肌肉撕裂般的剧痛。
但他的眼神,却在无边的黑暗和痛苦中,亮得如同寒星!
每一次成功的斩风,都让他对那无形“势”的感知清晰一分!
手中的铁条,不再仅仅是冰冷的死物,仿佛渐渐与他手臂的延伸融为一体,每一次挥出,都带着一种奇异的、追寻风的韵律!
斩!
斩!
斩!
斩断的是风!
磨砺的是心!
小主,
淬炼的是魂!
千仞壁的夜,是风刃与黑暗交织的炼狱。
苏明早已忘却了时间,忘却了身体的存在。
一万次挥剑的要求如同沉入深海的巨石,被持续不断、超越极限的挥动彻底淹没。
他的世界,只剩下手中冰冷沉重的铁条,和眼前那永不停歇、咆哮肆虐的无形罡风。
手臂早已失去了知觉,肿胀麻木如同两根不属于自己的石柱。
虎口处反复撕裂的血痂早已凝结成一层厚厚的、暗红色的硬壳,与铁条粗糙的柄死死粘连在一起。
每一次挥动,都伴随着骨骼深处传来的、令人牙酸的呻吟和肌肉纤维被强行拉扯的剧痛。
汗水早已流干,只剩下皮肤在狂暴风沙打磨下的火辣刺痛和深入骨髓的寒冷。
但他的眼神,却在无边的痛苦和黑暗里,燃烧得如同两颗永不坠落的寒星!
“嗤!”
又一次!
铁条以一种近乎本能的、带着诡异弧度的轨迹,精准地切入一团高速旋转的风涡侧面!
那短暂而清晰的阻滞感,如同黑暗中唯一的光源,每一次亮起,都在他濒临崩溃的精神意志中注入一股滚烫的力量!
斩风!
不再是虚无缥缈的目标,而是融入骨髓的本能!
他的动作不再僵硬笨拙,沉重的铁条在他手中,仿佛渐渐活了过来。
不再是蛮力的挥舞,而是顺着风的“势”,切入风的“隙”!
每一次成功的斩击,都让那模糊的“触感”变得更加清晰,让下一次的挥剑轨迹更加刁钻、更加迅捷!
混沌之力不再强行灌注铁条,而是如同无形的脉络,流淌于他的筋骨皮膜之间,极大地提升着他的感知和反应速度。
他的心神前所未有地空明澄澈,摒弃了所有杂念,只剩下最纯粹的对“流动”的捕捉与斩断!
风声、砂砾的轨迹、自身血液奔流的韵律......
一切细微的波动都汇成信息的洪流,在他识海中构建出风的“形态”!
斩!
斩!
斩!
峡谷深处,罡风更加狂暴混乱。
无数细小的风刃如同无形的毒蛇,从不可思议的角度噬咬而来。
苏明的身影在狭窄的谷底辗转腾挪,步伐踉跄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
沉重的铁条不再是负担,反而成了他身体的延伸,时而如毒龙出洞,直刺风眼。
时而如巨蟒翻身,横扫风墙。
时而又如灵猿挂枝,以极其刁钻的角度点破风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