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甜香,很特别,混在里面。”
无需多言,四人眼神交汇,瞬间达成了默契。
他们偏离了通往镇中客栈的主道,转向姜若兰所指的西巷。
越往深处走,那股混合着血腥的奇异甜香便愈发清晰,钻入鼻腔,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令人昏昏欲睡的安宁感,与这死寂的环境格格不入,却又诡异地融合在一起。
最终,他们停在了一座与周遭房屋并无太大区别,但此刻门户却大大敞开的院落前。
门楣上没有任何招牌,但空气中残留的、浓烈的生肉油脂气味,以及院内一角堆放的厚重砧板和磨刀石,无声地昭示着主人的身份——
屠户孙大膀的家。
门内的景象,让见惯了风浪的四人心头也猛地一沉。
堂屋中央,孙大膀那魁梧如铁塔般的身躯,像一袋被随意丢弃的谷物,瘫倒在冰冷的地面上。
他那张平日里因戾气而显得狰狞的脸孔,此刻却呈现出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安详。
双目自然地闭合,嘴角甚至微微向上勾起,松弛成一个近乎满足的微笑弧度,仿佛在睡梦中猝然离世,毫无痛苦,甚至带着一丝解脱般的惬意。
然而,这安详的面容之下,是他粗壮脖颈上那道深紫色的、狰狞扭曲的环形勒痕!
它如同一条淬了剧毒的怪蟒,死死地缠绕在皮肉之上,深陷的痕迹边缘甚至能看到细微的皮下出血点,与那张平和沉睡的脸形成了最尖锐、最惊悚的对比。
致命的暴力与极致的安宁,两种截然相反的状态,被强行糅合在了同一具尸体上。
那股奇异的、引人昏睡的甜腻香气,此刻浓郁到了顶点,丝丝缕缕,正是从他微微张开的口唇中散发出来,弥漫在整个充满血腥和屠场气味的堂屋里。
姜若兰第一个蹲下身,淡粉的裙裾铺在潮湿的地面。
她没有立刻触碰尸体,而是先仔细观察那致命的勒痕。
片刻后,她才伸出带着薄薄医用手套的指尖,极其小心地拂过那深紫色的印记边缘,感受着皮肤的僵硬和冰冷。
接着,她又轻轻拨开死者微张的嘴唇,凑近仔细嗅闻。
“窒息而死,毋庸置疑。勒痕平滑,无明显挣扎摩擦痕迹,应是瞬间致命,力道极大。”
她抬起头,秀美的脸上满是凝重与不解。
“但这神情...太古怪了。瞬间窒息应是极端痛苦,怎会如此安详,甚至...带着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