积压了二十年的血泪,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垮了最后的堤防。
“啊——!!!”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饱含了无尽痛苦与悲愤的嘶吼,从他破碎的喉咙里爆发出来!
那嘶吼声中,是亲眼目睹妹妹浑身溃烂、在痛苦中哀嚎死去的绝望!
是身为兄长却无力保护的撕心裂肺!
是隐姓埋名、忍受非人腐毒侵蚀二十载的煎熬!
是对这肮脏世界、对背信弃义村民、对贪婪邪修上官司城的滔天恨意!
嘶吼声中,柳暮声被禁锢的身体猛地弓起,如同濒死的野兽在做最后的挣扎!
他完好的左臂猛地抬起,枯槁的手指颤抖着,指向自己溃烂不堪的胸膛心口位置!
指尖凝聚起最后一丝微弱却纯粹的灵力,狠狠刺入腐肉之中!
噗嗤!
黑血和脓液飞溅!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柳暮声竟用尽最后的力气,从自己心口溃烂的血肉深处,抠挖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个小小的、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物件。
油布早已被腐毒侵蚀得发黑发脆。
他颤抖着手,用染满黑血和脓液的手指,极其艰难地、一点点地撕开那层油布。
里面露出的,是一块折叠得整整齐齐、但同样被岁月和腐毒浸染得发黄发脆的粗麻布。
麻布展开,上面用早已氧化发黑的血,歪歪扭扭地写满了字迹!
那字迹狂乱、颤抖,充满了刻骨的恨意与绝望,正是柳暮声自己的笔迹!
这是他的血书遗言!
是他二十年前,在妹妹柳寒漪的尸骨旁,蘸着自己的血写下的复仇檄文与真相控诉!
是他忍受腐毒侵蚀二十年,将其深埋心口,以血肉和怨念温养,支撑自己活下去的唯一信念!
柳暮声用尽最后的力气,将这块染血的麻布,连同那枚裂开的银锁,一同朝着苏明的方向,狠狠抛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