浑浊的河水中,一具女尸半浮半沉。
水流推着她,一下一下轻轻撞击着布满湿滑青苔的埠头石壁。
正是那个叫梦漪的渔妇。
她仰面朝天,湿透的头发像水草般贴在脸上、脖子上。
脸色是一种死寂的灰败,如同被抽干了所有生气。
最令人心悸的是她的表情——
双眼圆睁,空洞地望着铅灰色的天空,嘴角却诡异地向下撇着,凝固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深沉的疲惫和绝望,仿佛在投河前,她的心早已枯槁。
“梦漪啊!苦命的孩子!”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妪捶胸顿足,哭嚎起来。
“守寡拉扯个娃,日子是难啊!可咋就想不开啊!”
“是...是啊,前些天还听她念叨,打不到鱼,娃又病了,愁得整宿睡不着...定是熬不住,心气儿散了...”
旁边一个汉子附和着,声音发颤,眼神躲闪,不敢多看水中的尸体。
“心力交瘁?投河?”
姜若兰秀眉紧蹙,她已蹲到埠头边缘,不顾河水湿了裙角,指尖凝聚起一丝淡绿色的灵力,隔空探向水中的尸体。
灵力扫过尸体全身,最终停留在心口位置。
她脸色微变。
“不对!苏明你看!”
她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震惊。
苏明早已凝神观察。
他双眸深处,一点极淡的混沌之色悄然流转,无形的混沌之力如最精密的探针,瞬间扫过尸体。
在混沌之力的视角下,死者心脉灵枢处,竟有一个极其微小的、仿佛被无数细密虫豸啃噬过的空洞!
空洞边缘残留着一种惰性的、带着微弱焦糊感的能量灰烬,如同某种奇异虫子的尸体!
一股微弱的、带着生命被强行抽离的空虚感,正从那个空洞中散发出来。
“不是自杀,也非溺水......”
苏明开口,声音低沉而笃定,带着金属般的冷冽质感,瞬间压下了埠头边的哭嚎与私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