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存的村民只是呆呆地看着他们离开，如同看着三尊带来毁灭又终结了灾难、最终飘然而去的煞神。

唯有那个在枯井边失去了儿子、又在磨坊失去了丈夫的妇人，抱着怀中懵懂无知的孩子，对着三人远去的背影，深深地、无声地伏下了身子，额头抵在冰冷的泥地上。

风雨洗刷过的泥泞小道依旧难行。

三人沉默地前行，速度并不快。

叶启灵需要调息压制伤势，苏明左肩的诅咒伤也牵扯着他的力量。

唯有子无双，气息相对平稳，清冷的目光不时扫视着道路两旁的山林，保持着警惕。

空气中残留的阴寒死气淡了许多，但并未完全消散。

阳光艰难地穿透云层，在林间投下斑驳的光影，却驱不散心头那沉甸甸的阴霾。

“墨偃死前所言…”

叶启灵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带着凝重。

“看来封印之地，已是龙潭虎穴！”

“龙潭虎穴又如何？”

苏明咧了咧嘴，牵扯到左肩的伤口，让他眉头微皱，但眼中凶光更盛。

“圣尊想破封，先问过老子的拳头！”

他下意识地握了握右拳，袍面上沉寂的符文幽光微微一闪。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叶启灵轻抚悬浮在身侧的金、土两颗灵珠，珠身光芒虽然黯淡，却透着一股温润的坚韧。

“金土合璧，尚能一战！”

苏明停下脚步，站在一处地势略高的土坡上。

他回望身后。

荒村已在视线中变得模糊，只剩下几缕飘散的青烟和一片破败的轮廓，如同大地上一块丑陋的伤疤。

祠堂的废墟、枯井的焦黑、坟山的狼藉…

连同那几十个在绝望中挣扎的幸存者，都被抛在了身后。

而前方，道路蜿蜒，没入更加幽深、更加苍茫的山林。

层峦叠嶂，在稀薄的晨光中呈现出一种冷硬的青灰色，如同沉默的巨兽匍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