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日里除了堆放些杂物,少有人至。
风雨从破败的窗户灌入,发出呜呜的悲鸣。
当苏明三人如同三道惊鸿般冲破风雨,撞开磨坊那扇腐朽不堪的木门时——
一股浓烈到令人窒息的混合气味,如同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三人脸上!
浓重的焦糊味!
刺鼻的、如同硫磺般的诡异气味!
以及…
一股虽然被前两者掩盖、却依旧顽固存在的、深入骨髓的阴寒!
磨坊内一片狼藉。
积年的灰尘被某种狂暴的力量搅动,混合着雨水在空气中形成一片污浊的雾霭。
倒塌的杂物、破碎的瓦罐散落一地。
而在磨坊中央,那巨大的、冰冷的石磨盘旁边,一具尸体以一种极其怪异的姿态扭曲着。
死者是一个中年妇人,穿着深蓝色的粗布衣裙。
她俯趴在地,一只手向前伸出,五指痉挛地抓挠着冰冷粗糙的石磨盘基座,指甲翻裂,留下几道暗红的血痕。
她的头发散乱,沾满了灰尘和泥水。
但最令人触目惊心的,是她的死状!
她的整个背部,覆盖着一层相对均匀、呈现出一种浑浊灰白色的薄冰!
小主,
冰层不算厚,隐约能看到下面深蓝色的衣物。
而在薄冰覆盖之下,靠近后心偏左的位置,衣物连同皮肉被烧穿了一个碗口大小的焦黑窟窿!
窟窿边缘残留着极其微弱的、幽蓝色的火星,如同地狱的萤火,在昏暗的光线下明灭闪烁!
伤口内部一片焦糊碳化,散发出刺鼻的硫磺混合着血肉焦糊的恶臭!
最诡异的是她的脖颈和裸露在外的小臂。
皮肤下,那些深紫近黑的狰狞血管,如同前几具尸体一样虬结凸起。
但此刻,这些血管的颜色正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褪去,从深紫变为暗红,再变为一种死气沉沉的青灰色。
仿佛内部的“燃料”已经耗尽,只留下枯萎的残骸。
苏明一步跨到尸体旁,目光如电,瞬间锁定尸体倒伏位置前方一步之遥的地面——
一块与其他石板毫无区别的、沾满灰尘和湿泥的普通石板!
然而,在苏明的灵觉感知中,那块石板表面,正残留着一圈极其微弱、如同水波般即将彻底消散的扭曲灵力波动!
阴寒、混乱、强制性剥离与扭转!
与祠堂、赵铁头家门口、村口枯井旁那三处致命陷阱的残留,如出一辙!
而且,这残留的波动,极其“新鲜”!
仿佛刚刚才完全散去不久!
“第四个!”
苏明的声音冰冷得如同万载玄冰,带着压抑不住的震惊与暴怒。
他猛地抬头,看向尸体那扭曲痛苦的脸——虽然沾满泥污,但依稀能辨认出轮廓。
“是…是赵铁头的婆娘!”
一个跟着跑来看热闹、此刻扒在磨坊门口探头探脑的村民,借着后面赶来的村民手中火把的光芒,看清了死者的脸,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
“赵…赵家嫂子!她…她怎么也…”
赵铁头的婆娘?!
那个蜷缩在土炕角落里瑟瑟发抖、惊恐哭喊着诅咒的女人?!
叶启灵蹲下身,掌心的土灵珠黄芒流转,小心翼翼地覆盖向尸体。
珠身光芒触及那层灰白薄冰和焦黑伤口的瞬间,剧烈地波动起来!
反馈回来的灵力信息混乱而狂暴,充满了自我毁灭的冲突感,与之前的受害者完全一致!
但…这股力量正在飞速溃散,如同燃尽的余烬!
“死亡时间!”
叶启灵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抬起头,澄澈的眼眸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灵力冲突刚刚平息…残留的阴寒与焚毁之力正在以极快的速度消散…她…她死去绝对不超过…半柱香!”
半炷香?!
如同一个无形的炸雷,在苏明、叶启灵、子无双三人的脑海中同时炸响!
半炷香之前…那是什么时候?
正是老吴头被愤怒的村民围堵在破草屋,被推搡、被殴打、被指控手上沾着“赵铁头的血”的时候!
正是老吴头被狠狠推下枯井,发出那声短促凄厉惨叫的时候!
正是村民们站在井边,茫然看着深井,以为“伏诛”了凶手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