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重要的是。苏晨从来不会用这种仿佛在看一只笼中仓鼠的语气跟她说话。
“你是谁。”林晚晴没有回头。在这个神识失效、视觉剥夺的地方,回头没有任何意义,反而会暴露自己最脆弱的颈部。
她暗中将体内剩余的真元全部压向丹田。如果是无法抗衡的敌人。她宁愿选择玉石俱焚,绝不成为用来威胁苏晨的筹码。
“别紧张。把真元收回去。那点能量连给我塞牙缝都不够,炸开也只是听个响。”
那声音似乎看穿了她的打算。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自我介绍一下。严格来说,我没有名字。不过为了方便交流,你可以叫我‘零号’。或者,你更熟悉我另一个称呼——”
搭在肩膀上的手轻轻拍了两下。
“黑源。”
林晚晴的呼吸停顿了一瞬。
黑源。
那个一直潜伏在苏晨体内,不断侵蚀他,却又一次次在绝境中提供恐怖力量的黑色物质。苏晨一直在试图压制它,掌控它。
小主,
它竟然诞生了独立的意识。
“你在撒谎。”林晚晴语气冷硬。
“撒谎对我有什么好处?”零号的声音绕到了她的面前。依然看不到任何形体。“你们这些人类就是麻烦,总喜欢用那点可怜的认知去衡量高维度的存在。”
“苏晨一直在压制黑光。它只是一段法则残留。不可能拥有这么完整的情感模拟。”林晚晴飞速分析着眼前的局势。如果对方真的是黑光意识,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觉醒。苏晨的自爆,究竟引发了什么连锁反应。
“纠正两点。”
零号的声音突然变得冷漠下来。之前那种模仿人类的轻浮感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对理性的冰冷。
“第一。那不是情感模拟。我是伴生意识。我哥,也就是你口中的苏晨,他的所有经历、记忆、甚至那些无聊的道德观,我都共享了一份。我比你更了解他。”
“第二。我不是被压制。我是在蛰伏。”
林晚晴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个词。“我哥?”
“啊,这是我刚学到的称呼。”零号的语气又恢复了戏谑,“我们共享同一个躯壳,同一个本源。他主外,我主内。叫声哥,很合理吧。”
“他现在在哪。”林晚晴懒得去纠结这个荒谬的称呼。她只想知道苏晨的下场。
“这正是我要跟你说的事。”
肩膀上的手收了回去。
前方的黑暗中,突然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骨骼摩擦声。
咔。咔咔。
就像是生锈的机械齿轮正在被强行扭动。
“这具身体太破了。不过凑合能用。”零号抱怨了一句。
紧接着。
一声清脆的响指在这片虚无中响起。
一点极其微弱的惨白色光芒,从黑暗的深处亮起。
光芒微弱到就像是暴风雨中的萤火虫。但这已经足够打破这个空间绝对黑暗的物理法则。
林晚晴眯起眼睛。适应了哪怕是一点点光线后,她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距离她不到三步远的地方。站着一个人。
或者说,站着一具躯壳。
铁血。
那个原本被狱王夺舍,身体已经部分魔化,后来又被苏晨打到濒死的反派。
此刻。铁血的身体诡异地扭曲着。他的左腿呈现出一个不自然的向外翻折角度。右臂无力地垂在身侧。身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纹,裂纹深处没有血液流出,而是闪烁着如同死灰般的微光。
最诡异的是那张脸。
铁血原本粗犷的面容上,此刻正挂着一个极其轻佻的笑容。
眉毛微微上挑。嘴角向右撇出一个习惯性的弧度。眼神里透着一股什么都不在乎的散漫。
这分明是苏晨在面对必赢的牌局时,用来嘲讽对手的微表情。
现在,这些表情被生硬地粘贴在铁血这张满是血污和魔纹的脸上。就像是一个拙劣的木偶师在操控一件不属于自己的作品。违和感强烈到让人胃部痉挛。
“你占据了他的身体。”林晚晴没有放松警惕。
“暂时借用。我的本体是一段信息流,需要一个物质载体才能在这片区域构建哪怕最基础的能量场。”
铁血抬起那只勉强能动的左手,漫不经心地理了理凌乱的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