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暖看鱼舟不说话,以为鱼舟不相信,她有些急了,拿着盲杖在身后一阵扫,然后从背上拿下吉他,摸索着在一户人家的门口台阶上坐了下来。
她把吉他抱在怀里,道:“鱼舟老师,我真的弹得很好的,我真的有用。您给我一点点时间,我可以证明的。”
鱼舟拿出手机来,发了一条消息出去:“圆圆妈,不好意思,我路上有事耽搁了,我要迟到十分钟,实在抱歉。”
然后他打开摄像头,他实在有些好奇,这个看起来有些自卑的姑娘,怎么对自己的一手吉他这么有信心?
“好!我可以给你十分钟。”
王小暖点点头。双手放在琴弦上,这姿势让鱼舟皱起了眉头。
因为鱼舟看到王小暖抱吉他的姿势实在是太过奇怪了,吉他在她怀里竖着,她的脸颊贴着弦颈,怎么说呢,不像是要弹吉他,更像是弹琵琶。她的手势又不像是弹琵琶,也不像是弹吉他,说不出的怪异。
鱼舟这时候是完全相信,这个小丫头真的是自己听着歌曲,试着吉他的每一个音,然后记住所有音色,变化,一次次地尝试着把歌曲里的所有旋律和结构,表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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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不懂得什么正规的技巧和指法,所以她的手型完全不是弹吉他的样子,她确实是全部都是自行摸索出来的,所以,她自成一派。
说实话,王小暖的弹吉他姿势一点也不潇洒,也不太好看,但鱼舟觉得,这个丫头,可能真的有点东西。
鱼舟看着这个姑娘紧紧抿着的嘴唇,是那么专注和认真。突然对这个小姑娘有了一种肃然起敬的心绪。
青石板缝里残着绿茵茵的青苔,巷子窄得只漏进一道灰白的天光。王小暖坐在第三级台阶上,旧棉袄的袖口磨出毛边,膝头那把琵琶——不对,是吉他——被调成了琵琶的空弦音。
看到她这个举动,鱼舟的眉头深深皱了起来。当王小暖的指尖触弦的刹那,鱼舟眼睛瞬间睁大,忍不住惊呼出声:“《十面埋伏》?”
《十面埋伏》的第一个音便从六弦深处炸开来,惊得屋檐下挂着的风铃坠了都轻轻地吟唱着,仿佛是为了王小暖的曲子和音。
巷口的腊梅香被风揉碎了,混着隔壁人家煨年糕的热气,缠在她垂落的发丝间。王小暖看不见,但分不清时吉他还是琵琶声里,有楚军的铁甲在夕阳下泛青色和橘色混合的光;她看不见,但轮指滚过琴弦时,乌江的水便漫上了石板路。还能听见门里面的人家炒菜的声响,铜勺碰着锅沿叮当响,竟也成了垓下歌谣的节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