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天机授法窥因果,玄卵蒙昧隐天机

修真者许飞 石头堆堆 5720 字 8个月前

接下来的日子,许飞的生活有了新的重心。

白天,他不再闷头苦修或炼丹。而是揣上几枚卦签、一个古朴的龟甲、几枚磨损得光滑的铜钱,在学院外东市最热闹、三教九流汇聚的三角角落里支起一个小摊。一张半旧的矮桌,一块写着歪歪扭扭“赛半仙”三个字的破布幡子,便是全部家当。

“铁口直断,趋吉避凶!不准不要钱嘞!”许飞学着市井神棍的腔调吆喝着,脸上挂着人畜无害的笑容。他自然不会真去算那些虚无缥缈的天机命数,目标非常明确:练习仆算功法,验证吉凶方位,观察因果流转!

来算卦的什么人都有。愁眉苦脸的杂役弟子问何时能找到丢失的灵锄(许飞引导因果线感知残留气息,指向灵兽苑后山沟);忧心忡忡的外院弟子问月底考核凶吉(许飞观其气色、灵力波动,结合因果线中几缕代表师长评价的细线亮度,断个“中平,勤勉可过”);甚至还有满面红光的商贩问何时能发笔横财(许飞直接指了个最近的“小吉位”——东市新开张的灵食铺子方向)。

起初自然无人当真,多是嗤笑调侃。但几次下来,当那杂役弟子真在后山沟找到了灵锄;当那外院弟子勉强通过考核;当那商贩在灵食铺子门口支摊,因客流增多小赚一笔后……“赛半仙”的名头竟在这三角地带悄然传开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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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当!”一枚下品灵石被丢在卦摊上。一个满脸横肉、气息凶悍的壮汉瓮声瓮气:“爷要去北莽山猎妖!给算算,哪个方向能撞大运?凶险几何?”

这气息……至少筑基中期!许飞心头微凛,面上却不动声色。他凝神静气,仆算功法运转,意念集中于眼前壮汉。

嗡!

壮汉身上延伸出的因果线远比寻常人复杂、粗壮!其中数根透着浓郁的血腥煞气,直指北莽山深处!更有几缕极其隐晦、带着冰冷贪婪的线,隐隐缠绕在他腰间的储物袋上!

许飞的目光扫过壮汉的面相、眼神深处隐藏的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再结合那些复杂的因果线推演……

“这位师兄,”许飞手指蘸了点茶水,在桌面迅速画了几个简陋方位,“北莽山,东南巽位,妖气虽淡,隐有灵药宝光,似有收获。凶险……”他顿了顿,手指点了点西北乾位和壮汉腰间,“乾位妖气冲天,大凶!劝君莫入。另……财帛虽好,恐惹小人觊觎,归途需谨慎,莫走独径。”

壮汉粗眉一挑,盯着许飞看了几息,又瞥了眼桌面的水渍方位,冷哼一声,抓起灵石转身就走,没多说一个字。但许飞清晰地“看”到,对方身上那几根指向西北乾位的粗壮煞气因果线,在他警告后明显黯淡了一瞬!

成了。许飞嘴角微勾,收起灵石。这仆算功法,配合《万化归一》对能量气息的敏锐感知,果然实用!

晚上,则回到静室,继续参悟那玄奥的兽皮卷,巩固修为。更多的时间,他沉浸在自身因果线的观察中。

师傅张守常那根稳如磐石,带着温和的药香。

苏晓那根愈发活泼明亮,偶尔还带着寻宝貂的灵性波动。

陈涛那根最近焦糊味淡了些,多了点灵力增长的凝实感。

李思远的线依旧冷静,但指向藏经阁方向的细线光芒明显增强。

星遥那条沉寂的血色之线,则在缓慢而坚定地变得凝练、内敛。

而苏烈……那条淡蓝色的细线依旧遥远、微弱,却始终坚韧地存在着,如同冰层下不息的暗流。

看着自己身上寥寥数根指向明确、色泽相对纯粹的因果线,再看看三角地带那些为生计奔波、因果线复杂纠缠如乱麻的普通人,许飞心中升起一种奇异的感觉。

活得干净……似乎也不错?

至少,牵绊虽少,却足够温暖,足够让他为之握紧手中的剑。而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因果……比如那手持巨弓的黑衣首领,比如裂缝深处的恐怖存在……总有一天,会顺着那断裂的线头,被他揪出来!

东市三角地带“赛半仙”的幡子刚收起,许飞揣着几枚算卦得来的下品灵石,晃晃悠悠回到仆算系那方清寂小院。夕阳的余晖给满地梧桐落叶镀上一层暖金色,空气中漂浮着天机老人在隔壁吞云吐雾的劣质烟草味儿。他盘算着今晚是继续推演《星屑尘寰观想图》,还是开炉炼几炉高效聚气丸补贴家用。

就在这时——

嗡!

一股极其微弱、却清晰无比的意念波动,如同投入识海静湖的石子,猛地从手机空间的链接中传递而来!并非藤蔓巨茧苏醒的悸动,而是……来自那群聒噪植物精怪的集体“尖叫”?混乱、兴奋、还夹杂着激烈的争吵?

许飞脚步一顿,眉头微挑。那群家伙平日里除了吸收空间灵气和拌嘴打架,很少弄出这么大动静。他神念微动,瞬间沉入手机空间。

许飞的神念化身甫一降临手机空间,便被眼前的混乱景象撞了个趔趄。灵植精怪们往日里虽也吵闹拌嘴,好歹维持着一种菜市场般的“生机勃勃”,可此刻的药圃区域,简直化身了修罗斗场!

药香被搅得稀碎,混合着孢子粉尘、被劈断的草叶汁液气息,弥漫出一种怪异刺鼻的味道。平日里扎根最深、最讲究仪态的“参老”,几根保养得油光水滑、足有尺许长的紫金色根须,此刻如同被顽童揪散的麻绳,胡乱地飞舞抽打着空气,卷起一阵阵掺着泥土的腥风。他那张由几片肥厚叶片组成的“老脸”涨得通红(叶片边缘真的泛起不正常的深紫色),几颗顶在“脑袋”上、如同红宝石般的参果剧烈地晃动着,仿佛随时会掉下来。

“动了!就是动了!老参我用这九百年的道行,用我这八十一根主须须发誓!”参老的声音又尖又急,带着一种被质疑的愤怒和急于证明的焦躁,叶片手臂疯狂地指向药圃边缘那块靠着空间界壁、不起眼的角落,“那坨石头蛋!刚才就那么‘咚’地蹦了一下!跟被人拿脚踹了似的!还有它壳子上那些歪歪扭扭的鬼画符!唰唰亮!跟烧红了的烙铁条子丢进水里一样,滋滋冒金光!活了!它绝对活过来了!”他一边嘶吼,一边用一片最大的叶子极其夸张地模仿着“蹦跳”——叶片猛地向上弹起又重重拍下,砸得自己脚下的灵土“噗噗”作响。

被攻击的对象——“薄爷”,那株通体碧绿、叶片肥厚油亮、常年散发着清凉薄荷香气的精怪,此刻浑身的清凉气息都裹上了一层暴躁的火焰味。它所有的叶片都竖了起来,边缘凝聚出一排排细密、晶莹、却闪烁着金属寒光的露珠,如同蓄势待发的微型箭矢。它那由几片最坚韧叶子构成的“腰”夸张地叉着,对着参老的方向,整个植株都在微微颤抖(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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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你祖宗的螺旋拐弯屁!”薄爷的咆哮带着薄荷特有的辛辣感,简直要把空间的灵气都点燃,“参老头!我看你是真老糊涂了!脑子被那点参须须堵实了吧?那破石头蛋在犄角旮旯里躺了多久?灰都积了三寸厚!死得透透的!骨头渣子都凉了八百年了!还特么会动?还蹦?还发光?我看是你丫昨晚又偷喝西边那眼养魂灵泉,喝得元神出窍,看到幻影了吧?老子刚才行功吐纳,灵光外放,不小心晃了你那老花眼一下,你就敢赖到石头蛋头上?碰瓷碰到老子头上来了?找削是不是?!”

“我呸!薄片子你个没良心的水货!”参老气得头顶的参果都开始冒热气(灵力蒸腾),“老子看得清清楚楚!那金光是从蛋壳里面透出来的!沿着那些沟沟槽槽流淌!跟活的血脉一样!还老子眼花?你那破灵光能跟那金光比?萤火虫跟太阳争辉!简直可笑!再说了,‘咚’那一声,老子扎根的土都跟着颤了一下!不是你碰的,难道是老子自己抽风跳的吗?”他用那条模仿蹦跳的叶子再次狠狠砸地,近乎癫狂。

“咚你个头!咚你祖宗!”薄爷再也忍不住,叶片边缘凝聚的寒露箭矢“嗤嗤嗤”激射而出,目标却不是参老,而是参老旁边一株无辜看热闹的三叶宁神草。那宁神草吓得叶片瞬间闭合蜷缩。“我看你就是根须太久没松动,痒得浑身难受想找事!来来来!薄爷我今天就免费帮你松松筋骨!保证把你那些老根须修理得服服帖帖!”

“吵死了!吵死了啊啊啊!”尖锐的、带着浓浓不耐和鄙夷的女声响起。是那株通体翠绿、形态优雅如同碧玉雕琢的兰花草精——碧瑶。她摇曳着纤细修长的叶片,顶端那枚含苞待放的淡紫色花蕾随着她的动作微微颤抖,散发出清雅的幽香,与周遭的混乱格格不入。“两个老不休的!为了一块破石头蛋吵得鸡飞狗跳!灵气都污浊了!看看你们喷的口水!看看你们抖落的泥!”她极其嫌弃地用一片叶子拂了拂自己茎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依我看呀,那蛋壳里八成早就烂透了,就是坨臭泥巴!就算真孵出来,顶天也就是条鼻涕虫!废物点心一个!有什么好争的?瞧你们那点出息!看看我!”她骄傲地舒展着叶片,将那枚紫色的花苞刻意挺到最显眼的位置,“这才叫孕育!这才叫期待!等我的‘幽梦紫岚’绽放,那才是真正的天地异彩!你们这群粗胚懂什么!”

“烂泥巴?鼻涕虫?呵,碧瑶小丫头,你这眼界,也就配看看自己那朵小花苞了。”一个慢吞吞、老气横秋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点评意味。是那坨长得像个厚实大蘑菇、伞盖敦实饱满、散发着浓郁醇厚木灵气的灵芝精——芝墩墩。它的声音像是从厚厚的菌褶里闷出来的,带着木质化的回响。“此卵虽蒙尘石壳,看似顽劣死物,然则不然。尔等细察其壳上纹路,看似杂乱无章,实则暗合周天星斗运行之轨迹,隐现先天阴阳造化之枢机!此乃大道之纹!内含乾坤!”它微微晃动着敦实的伞盖,仿佛在摇头晃脑地讲学,“依老朽沉淀千载的木灵慧眼观之,此卵孕育之物,绝非等闲!非五爪金龙,即九天彩凤!再不济,也得是头承天地气运的太古麒麟遗种!岂是区区泥虫可比?”说完,它还深沉地释放出一小团散发着古老沧桑气息的淡金色孢子云雾,试图营造点氛围,结果被混乱的气流搅得四处飘散。

“噗——哈哈哈哈!”一声充满嘲讽的嗤笑如同利刃般划破芝墩墩营造的“高深”氛围。是那株叶片边缘长满锯齿、通体散发锐利锋芒气息的剑草精——剑十三。它的一根主叶片笔直如剑指向芝墩墩,叶片边缘的锯齿高频震颤,发出细微却刺耳的嗡鸣。“芝胖子!你这千年的孢子怕不是都长到脑子里去了吧?还龙啊凤啊麒麟啊?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睁开你那埋在菌褶里的老眼看看!”它那如剑的叶片猛地指向石蛋方向,仿佛能穿透尘埃看清本质,“那蛋壳上的纹路,每一个转折都透着金戈杀伐之气!每一条沟壑都蕴着饮血开锋的渴望!那根本不是什么祥瑞瑞兽的卵!分明是一柄还在胚胎里酝酿的绝世凶兵!是杀戮之道的结晶!依本座看,此物出世之日,必引九天劫雷淬炼,吸万灵血气开锋!届时锋芒所向,神魔辟易!”它叶片上的锯齿嗡鸣得更响,仿佛已经感受到了那想象中的冲天杀气。

“凶兵?凶兵个屁!”一个粗豪、油滑的声音立刻反驳,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是那株叶片肥厚油亮如同猪耳朵、开着一串串小黄花的不知名灵植精怪——黄大嘴。它的大嘴(由两片最肥厚的叶子构成)开合着,口水(富含灵力的汁液)差点溅到旁边的碧瑶,惹得后者一阵嫌弃地躲闪。“你们这帮没见识的家伙懂个锤子!杀气?那是磅礴的药力!霸道无比的药力懂不懂?老子隔着这么远都能闻到里面那股子‘一口下去立地飞升’的丹香!这绝对是一颗先天神丹!夺天地造化而生!里面蕴藏的是精纯到极致的混沌本源药力!只要等它熟透了,”它陶醉地咂吧着嘴,两片叶子构成的大嘴流下几滴晶莹的“口水”,“咔嚓咬上一口……啧啧啧,什么仙丹妙药都是垃圾!直接羽化登仙!什么龙肝凤髓麒麟角,给老子提鞋都不配!飞升!懂吗?飞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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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升?我看你像颗被炼废了的劣质丹药!黑不溜秋,一股子糊锅底味儿!”剑十三立刻反唇相讥,叶片剑锋指向黄大嘴,杀气腾腾。

“你才劣质丹药!你全家都丹药!黑炭头,想打架是吧?”黄大嘴肥厚的叶片猛地膨胀起来,边缘分泌出粘稠滑腻的液体,如同蓄力的河豚。

“找茬?来来来!本座正想试试新悟的‘裂空剑气’!把你剁碎了当花肥!”剑十三的叶片嗡鸣声骤然拔高,锐气四射。

“怕你啊!看老子‘油滑神拳’糊你一脸!”黄大嘴摆出一个极其滑稽的冲击姿势。

轰!

几乎在黄大嘴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药圃彻底炸了锅!

参老感觉自己尊严被薄爷严重践踏,积攒的怒火再也压不住,一条粗壮的紫金色根须如同暴怒的蟒鞭,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抽向薄爷的根基!薄爷怪叫一声,瞬间将叶片边缘凝聚的所有寒露箭矢暴雨般射向参老那张“老脸”,同时几片最坚韧的叶子如同盾牌般护住自己,叶片疯狂分泌出辛辣刺鼻的薄荷油雾气,形成防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