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镇宗神兽烈山猊,玄元遗宝收入囊

修真者许飞 石头堆堆 4679 字 9个月前

星遥的脸色比李思远还要难看几分,刚才李思远仓促布阵引动的灵力巨震,让他神魂内残留的针刺剧痛成倍地卷土重来。他强撑着仅存的清醒意识,摇摇晃晃地试图走到洞口方向,想在那崩塌废墟的缝隙间,勉强布置一个警示和迟滞的简单阵法。他掌心托着的几枚阵旗,灵光黯淡得如同随时会熄灭的烛火,指尖每一次微弱地凌空点划,都牵动着虚汗浸透的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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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台之上,烈山猊的呼吸越来越微弱,每一次艰难的吞吐,都带出大片粉红色的血沫。它巨大的身躯支撑不住,缓缓匍匐在地,那如同熔金铸造的璀璨毛发,此刻正迅速失去耀眼的生机光泽,如同蒙尘的金属。

它用最后的气力,巨大的头颅转向了沧溟子虚影的方向。浑浊血泪,终于从那双渐渐黯淡下去的巨目中流淌而出,滚落在布满尘埃的石板上,腾起细微的白烟。

沧溟子虚幻的身影波动着,试图靠近石台。他的面孔扭曲着,千年的等待与守护,最终换来的竟是这一幕永诀的悲怆,所有推衍和谋划在此刻都苍白得可笑。“是我……是老夫无能……护不住宗门基业……连你也……”声音支离破碎,如同风中残烛低泣。

烈山猊巨大的头颅微不可察地、极轻微地摆动了一下。它缓缓地,无比艰难地将那个被舔舐安抚过的、兀自沉浸在懵懂不安中,发出细微“嘤嘤”声的火红光团——正是那只幼崽,用巨大的鼻尖小心翼翼地向前推动,一点点,一点点,最终推到了石台的边缘,离苏晓的位置只有半步之遥!

“昂——!”它拼尽最后残存的生命之火,发出了一声低沉、沙哑却蕴含着某种奇异力量的嘶鸣。不是痛苦,不是愤怒,那是穿越了亘古洪荒的呼唤,饱蘸着一只守护了宗门无数岁月、即将陨落的神兽母亲,最深沉、最原始、最不容置疑的托付!它巨大的头颅猛地垂下,重重地磕在冰冷的石台上,发出一声闷响。最后一双残存的眼眸,死死地、牢牢地,钉在了苏晓的身上,那目光里有着灼穿灵魂的重压,是无言的命谕!接着,那双眼眸中最后一点神采如同风中残烛,彻底熄灭了。庞大如小山的身躯微微抽搐了一下,彻底不动了。背上狰狞的伤口处,一缕青烟逸出,消散于微尘浮动的空气里,仿佛带走了它所有的温度。

唯有那道残留在石台上,深深烙印在石屑裂纹里的灼热目光,如同某种沉重的契约烙印。

苏晓的心口如遭重锤,呼吸骤然停滞。在那最后目光的注视下,一股庞大的、沉重的、不容反抗的力量如同无形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她所有的思考和迟疑。双腿不受控制地迈出,她蹲下身,颤抖着伸出双手,轻柔地、小心翼翼地,托起了石台边缘那个温热的火红毛团。入手是难以想象的热度,像捧着一块暖玉,幼崽绒毛带着细微的、生命的震颤,小小的身体蜷缩着,本能地在她掌心寻找着安心的温度,发出一连串细弱如猫叫的“嘤嘤”声,惹人无尽怜惜。它额头的茸毛间,一个极其微小、如同天生纹路般的赤金烙印,在幼崽温暖的体温下,缓缓亮起又淡去。

沧溟子的虚影颤抖着飘近幼崽。这一次,凝聚指尖的光点不再是试探或激动,而是带上了无比的凝重和一种近乎仪式般的恭敬,指向幼崽毛茸茸的额头。

“以玄元之名,循守护之誓……”他声音低沉肃穆,每一个字都如同古老的咒文在空气中凝结,“血继之命,以‘燚’为号……焚天之志,薪火相传……望尔……永守其心……不负吾宗……不负它……”最后几个字,轻不可闻,目光却投向苏晓怀中那小小的火团,复杂难明。神兽幼崽额心的赤金烙印仿佛呼应般,极微弱地闪烁了一下,如同一个亘古烙印的确认。

沧溟子最后看了一眼幼崽,又看了看石台上彻底失去生命气息的巨大兽躯,发出一声悠长到近乎虚无的叹息。虚影剧烈波动,如同墨入清水,彻底淡化隐去,最后一点淡金色光芒重新汇流,沉寂回许飞腰间那手机法宝之内。连带着那沉重的悲怆,也一同敛没。

洞窟内陷入一种巨大的、死寂般的沉默。空气沉重得如同铁水,每一粒漂浮的尘埃都似乎凝滞不动。只有小家伙在苏晓掌心不安扭动的细微声响,微弱而清晰地叩击着每一个人震撼未息的心弦。上古神兽的陨落,新生命的托付,古老的盟誓,一切都发生在短短片刻间,如同一个疾速旋转着骤然砸落的涡流,足以吞噬任何脆弱的神经。

许飞深深吸了口气,浓郁的血腥气混杂着废墟特有的苍凉气息猛烈冲入肺腑。他缓缓握紧了拳头,掌中被兽血沾湿的皮肤传来黏腻感。他抬头环顾这片修罗场:南宫焰及其青阳弟子如死狗般瘫在断墙下,气息微弱不知生死;洞口散修逃逸无踪;巨大的兽躯在血色残阳下投出巨大而孤寂的阴影;苏晓捧着那一团小小的、新生的火光,脸色依旧苍白,那双纤细的手却异常稳定。

他走到巨大的烈山猊尸体旁,那伤口处仍残留着刺骨的毁灭气息——幽蓝的雷丝毒蛇般在焦肉里钻刺,散发出阴冷的破坏力,与神兽体内残留的火元精气激烈纠缠湮灭。许飞蹲下身,右手掌心轻轻按在地面。一股精纯的意念沉入识海,引动了蛰伏于神秘法宝空间内的奇异存在。灰白藤蔓极其不情愿地分出一小簇近乎透明的丝状触梢,自许飞掌心劳宫穴探出,无声无息地没入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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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是微不可查的震动沿着地脉传来。下一瞬,巨兽尸体上那些缠绕游走的幽蓝雷丝,如同被无形的饕餮吸食,开始急速变淡,丝丝缕缕的阴冷能量被蛮横地抽离出来,顺着那微不可见的透明丝线导入地下深处,汇入空间内那饕餮般贪婪的藤蔓主体之中。藤蔓得到这股精纯的雷煞补充,整体光泽似乎都活络了几分,而那些原本在兽尸上持续破坏、阻止其力量自然消散的阻碍源,已被悄然清除。

“许师兄?”苏晓抱着发出微弱“嘤嘤”声的幼崽走了过来,声音带着一点尚未平复的惊悸。温热的毛团贴着她胸口不安地扭动,小爪子在她衣襟上扒拉着。李思远也已调息稍缓,虽然脸色依旧不佳,但双眸已重归锐利,默然站到了许飞另一侧。陈涛和强撑着头疼的星遥也迅速聚拢过来,视线都聚焦在许飞身上。

“此地不可久留。”许飞的声音低沉有力,斩断了洞窟内弥漫的压抑,“青阳学院的人重伤垂死在此,消息很快会传出去。暗阁杀手神出鬼没。刚那一声吼,可能还会引来其他麻烦。”他目光扫过四周崩塌的巨大洞窟,“先找通路。幼崽……苏师妹暂且带着。”他的视线落在苏晓怀里那一小团火上,语气不容置疑。

苏晓深吸一口气,轻轻抚摸了一下幼崽背脊柔软温暖的茸毛。小家伙似乎感到某种安抚,哼哼唧唧地在她臂弯里又缩了缩,寻找更暖和的姿势睡去。“嗯,”她低声应道,眼中闪过一丝母性的坚毅,“我会照顾好它。”

就在这时,石台上那已彻底冰冷的巨大兽首,毫无征兆地,寸寸龟裂!

细密的裂纹如同拥有了生命,眨眼间遍布整个头颅乃至延伸至小半身躯。无声无息,连最细微的崩裂声都没有发出。那坚逾精金的骨骼和血肉,像是经历了万载风化,就在众人眼前簌簌剥落,化为最细腻、最纯粹的赤色齑粉!一股纯净雄浑、令人灵魂悸动灼热气息猛地从中爆开,又瞬间如同烈阳下的初雪,快速收敛于无形!

“这……”陈涛瞠目结舌。

巨大的神兽身躯,在短短数息之内,自行瓦解,尘归于尘,土归于土!只余下石台中心处,一捧晶莹无比、如同纯净红宝石砂砾般的赤色粉末。一股温暖永恒、守护万物的气息从粉末上弥漫开来,带着神兽血脉最后的回响。

沧溟子那微弱却清晰的意念再次在许飞脑海响起,带着一种告慰的平静:“神兽‘烈山猊’……死后无遗骸……血脉精粹,返归本源……化地火源炁,哺育山泽……那是它……最后的守护……小子,收好。他日若能寻得无根神火或至阳灵脉,此炁种乃点燃之引……也是给‘燚’的一缕……希望之火源……”

许飞沉默着,没有多言。翻手取出一个特制的玉质小瓶,小心翼翼地将石台上那捧宛如神物的晶莹赤粉全部收取。瓶子入手温润,分量轻若鸿毛,又重逾千钧。

他最后深深看了一眼石台上神兽消逝的地方,方才那震撼的一幕如同烙印刻在记忆深处。然后猛地转身,眸光如电,扫向幽深黑暗的通道深处。空气里弥漫开血腥与尘埃混杂的气息,但更深处,某种极度细微、属于陌生者的阴冷灵力波动,混杂在遗迹本就混乱驳杂的残余气机中,如同滴入浊水的墨点。

“走!”许飞的声音斩钉截铁,再无半分犹豫。当先一步,朝着远离来路、通往矿脉更幽深处的另一条崩塌大半的矿道掠去。脚步落在碎石上,却几乎不发出声响。身后,众人紧随而上。

苏晓小心翼翼地将熟睡的小“燚”裹进自己丹鼎系外套的内襟里,用最柔软的面料遮挡住洞口的风。隔着衣服,依旧能感觉到那小小生命散发出的滚烫温度,像一块小小的、永燃不息的炭火,贴在她最柔软的心口处。她紧跟在许飞身后,每一步,都用尽了呵护的力道。

陈涛收回了投在许飞背影上的担忧目光,手中下意识扣紧了符箓。李思远气息略显虚浮,眼神却已如出鞘的寒刃,一边走,指间一边无声地翻动着一枚仅剩的防御阵盘,谨慎地感知着周围空间的微弱涟漪。星遥走在最后,手指用力按压着刺痛的太阳穴,脸色白得吓人,汗水涔涔,强行控制着神魂深处翻江倒海的刺痛,全力运转着探知术法,如同最警觉的蝉翼,捕捉着后方任何一丝细微的风吹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