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灵植入囊灰藤威,百骸封魔险象生

修真者许飞 石头堆堆 5286 字 9个月前

手机空间深处那片沉寂的混沌之地,一截毫不起眼的灰白色藤蔓像是被外界的喧嚣触动,微微蜷曲尖端。没有雷霆万钧的气势,没有光华万丈的显化,只有一丝极其微薄、若有若无的气息逸散开来。这气息苍凉、古老,仿佛来自天地初开时的蛮荒渊薮,带着一丝万物沉寂后的死意,却又蛰伏着轮回不息的、最原始的生命力量。它淡薄得像一缕烟,却重逾太古星辰,刹那间穿透了空间无形的壁垒,悄然降临于这片喧嚣的灵植园。

那气息拂过,如同无形的至高法则君临天下。

前一秒还在撒泼打滚、鬼哭狼嚎的灵植们,动作刹那间凝固,仿佛被万年玄冰冻住。缠绕陈涛、正抽得兴起的藤蔓“嗤溜”一声软了下来,闪电般缩回灵壤深处,留下五花大绑、鼻青脸肿的陈涛趴在地上哼哼唧唧。滚地的小灵芝精以一个极不自然的“急刹车”停住了翻滚,乌溜溜的“眼睛”猛地瞪圆,难以置信地感知着那丝源自本能的、刻入生命传承深处的恐怖威压。

“啊!”它发出一声短促又尖锐的惊呼,不再是之前的骄纵任性,而是充满了敬畏与某种…狂喜?只见它顶着硕大伞盖的小身子猛地一个灵巧至极的弹跳,化作一道浅褐色的流光,“啪嗒”一声,无比精准地滚到了灰白藤蔓悬浮根部下方——那是空间中灰藤探出意念的源头之处——将自己蜷缩成一个微颤颤的圆球,细小的根须还讨好似的微微摆动,蹭着那若有实质的苍凉气息。

这像是一个信号。

整个园子瞬间彻底安静下来。所有喧嚣、嘈杂、哭闹、尖啸消失得无影无踪。剩下的只有一种死寂,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臣服。

那些刚才还把自己埋在土里,只露出瑟瑟发抖嫩芽的小参精们,努力地从泥土里拱出来,小小的叶片拼命伸展,朝着灰白藤蔓的方向;开出血色花朵、挥舞着藤蔓当鞭子的赤血妖藤,无数舞动的藤条瞬间温顺地垂落下来,乖顺地铺在地上,巨大的花苞也收敛了利齿,低低弯下;即便是那几株最高大、脾气最暴躁的食铁花,顶天立地的巨大花瓣也如同遇火的寒冰,悄无声息地软化、低垂,甚至努力地扭动着粗壮的花茎,一点点艰难地把自己庞大的身躯挪向那个让它感到无上安全与尊崇的方向…

集体、无声、虔诚。

每一个灵植的动作都惊人的一致——将自己的枝叶和花苞,最大程度地朝着那灰白藤蔓所在的方向垂下。这是一种烙印在草木万灵骨子里的本能,面对无法抗衡、如同天道般的祖脉,唯有俯首膜拜。

“哼…”趴在地上的陈涛,揉着身上火辣辣的鞭痕,终于喘过气来,他挣扎着抬起头,看到这诡异又壮观的景象,嘴巴张得能塞进他自己的拳头,“这…这…老许,你丫的…是妖怪头子啊?”他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简直不敢相信这画风突变的场景。刚才还被一群“植物精”按在地上摩擦,转眼这些“精怪”就成了虔诚的朝圣者?对象还是许飞识海里那根不起眼的灰藤?这比最荒唐的戏文还要离奇百倍!

一直戒备护在苏晓身前的李思远,此刻也撤去了指间几乎要激发的灵符,素来冷静的眼眸中亦是掠过深深的震骇与难以理解。他能感知到那灰藤气息中蕴含的恐怖本质,那绝非凡尘生灵应有之物。星遥没有收回维持的法决指印,眼神凝重地盯着许飞眉心——那丝气息的来源点,眉头紧锁,似乎在疯狂推演着某种可能性。

苏晓是唯一显得平静些的,她体内的亲和草木灵力让她对这种等级威压的感受更敏锐也更适应,但微红的俏脸上也充满了惊叹。她忍不住向前靠近许飞一步,明眸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个刚刚揭开了面纱一角的巨大谜团。许飞对她递来的眼神轻轻摇头,示意自己也不甚了然其中的完全奥秘。

许飞压下内心的波澜,平静地对着满园俯首的灵植,声音清晰地再次说明来意:“如我之前所言,此地封印消损,危在旦夕。我等来此,非为掠夺,乃是受命探寻遗迹。若愿随我离开,可得一处生息之地。不愿者,亦可留待此处机缘变化。”他摊开手掌,识海的门户在指尖若隐若现,空间中的灰白藤蔓仿佛呼应般又逸散出一丝包容与安定的意念波动。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那片低俯的“灵植”像被点燃的薪炭,瞬间“活”了回来。不是骚动,是狂热般的踊跃!

“我去我去我去!”

“大哥罩我!”

“不挨饿!不打架!”

“我要跟着大哥(灰藤)!”

带着急切童音的灵植意念如同潮水般涌向许飞。那株第一个依附过来的小灵芝精更是“啾”地一声,从灰藤根部弹射而起,主动撞向许飞指尖的识海门户!其余灵植也争先恐后,生怕慢了半步就被抛下。

一时间,整个灵植园光影乱闪。千年血参化作一道红芒投入;金线蕴阳草收缩光芒包裹自身,如一颗金色种子嗖的消失;脾气火爆的食铁花努力缩小着自己庞大的体积钻进门里…无论高大低矮、珍稀寻常,皆无例外,疯狂涌入那扇通往未知但却有着“大哥”存在的空间通道。连那几株始终把自己深埋土里、怯懦到极致的小参精,也被一股“潮流”裹挟着,尖叫着(但带着点期待)飞向许飞的识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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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过程奇快无比。不到数息,数百年积累、方才还鸡飞狗跳如同幼儿园暴动般的药田,变得空寂无比,只剩下一地狼藉的枝叶痕迹和弥漫在空中的草木清芬。连一根最细小的草须都没有留下。唯留下些许飞尘在光线下缓慢飘浮,方才还汹涌的灵气波动与生命喧嚣,被彻底的、死寂的安静所取代。仿佛之前的一切疯狂与臣服,都只是一场光怪陆离的幻梦。

偌大的园子,只剩下许飞小队五人的呼吸声,以及陈涛艰难爬起时衣服摩擦的悉索声。

“嘶…这…这就全…端走了?”陈涛扶着腰站稳,龇牙咧嘴地看着眼前光秃秃的药田,感觉比刚才被藤蔓抽还要玄幻,“老许…你那个识海…够住吗?”他严重怀疑许飞的脑子要变成一个巨型植物园了。

许飞闭目内视,心念与空间中的灰白藤蔓交汇。那截藤蔓依旧沉寂在混沌深处,而在它周围,一个“生机勃勃”的微观世界正在形成。灵植们像是找到了主心骨,自发地依附着那灰藤的气息扎根,彼此根须触碰,传递着新家带来的奇妙安全感,那种畏惧被抛下的惶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找到了归宿的、带着些微怯懦却更多是欢欣的宁静。

就在这时——

“呼…”

一阵突兀的、仿佛来自九幽深处、冰寒刺骨的阴风毫无征兆地凭空卷起。

阴风过处,连空气似乎都瞬间凝结成冰。弥漫的草木清甜被一种陈腐、带着血腥铁锈气味的冰冷所取代。石柱矗立,投下更加深沉扭曲的暗影,如同狞笑的鬼爪。

那风,低啸着,在巨大的、布满剥蚀痕迹的古老石柱群深处钻行,摩擦过冰冷坚硬的石面,发出呜咽般的怪响。像是一个沉睡的恶灵,被刚刚离开的浓郁生命力惊动,从万载玄冰下醒来,开始贪婪地搜索这方空间残存的…血肉活气。

死一样的寂静瞬间被打破,被另一种更加深入骨髓的恐怖所填充。

惨白!

没有形体,没有轮廓,只有一张又一张扭曲的、巨大的人脸!惨白如刚从腐烂尸身中扒拉出来的脸皮,五官模糊融化又不断蠕动,空洞的眼窝深处跳跃着两点微弱却无比贪婪的幽绿鬼火。它们如同池塘深处发酵涌出的蛆虫,数量多得令人头皮发麻,正无声无息地从石柱基座下龟裂的漆黑缝隙里悄然“浮”出!

它们并非实体,更像是某种高度凝实、带着无尽怨毒与疯狂渴望的神魂投影!

无数张惨白的、扭曲的巨脸悬浮在离地尺许的冰冷空气中,密密麻麻如同覆盖了一层会活动的惨白地毯。空洞的眼窝缓缓转动,毫无例外地,锁定了场内仅有的五个活物——刚刚还在为眼前场景瞠目结舌的许飞五人!

成千上万空洞的口同时开阖,没有声音发出,却有一股超越声波极限、尖锐到灵魂都为之扭曲战栗的“嘶鸣”瞬间刺入每个人的心神深处!那不是耳膜能承受的声波,而是直接作用于灵魂本源的神念尖啸!

“道……基……”

“血……食……”

“滋……补……”

那意念中蕴含的疯狂贪婪和撕裂吞噬的欲望,如同亿万根烧红的毒针,狠狠刺向在场每个人的灵魂!它们是被囚禁于此无数月、被封印磨损得以挣脱束缚的“前尘”,是纯粹的、只为攫取新鲜血肉与修道者根基才能维持存在的——邪魂怨儡!

邪魂怨儡的形态诡谲可怖。它们没有固定的实体,仿佛是无数破碎的黑暗记忆与扭曲魂魄强行糅合的污秽团块。勉强能辨认的,是一些不断鼓胀、塌陷、蠕动的头颅残影,五官如同融化的蜡油般随意流淌堆积,空洞的眼眶里只有两团跳跃着贪婪幽火的凹槽。身体部分更像浓稠如墨、翻涌不息的怨气泥沼,表面不时凸起挣扎的肢体轮廓——枯瘦如鸡爪的手掌、嶙峋扭曲的腿骨,像是无数渴望逃脱的绝望灵魂在内部徒劳地捶打、撕扯。一股难以言喻的腐臭中混杂着铁锈与阴雨的腥气,伴随着它们无声却震荡灵魂的尖利嘶嚎,潮水般席卷而来。

它们的意识里没有理性,只有最为原始、最为暴戾的饥饿。这饥饿早已跨越了凡俗的生理需求,是一种对生命本源、对纯粹灵性力量的疯狂渴求。无数岁月被封印在死寂黑暗之中,磨损、煎熬,好不容易抓住封印松动的一丝缝隙挣脱束缚,许飞他们这些散发着旺盛气血与精纯灵力的“鲜活食粮”,无异于在濒死沙漠中撞见了绿洲清泉!每一丝弥漫在空气中的灵力波动,都像撒在滚油上的火星,彻底点燃了它们灭绝一切的吞噬欲望!

“吼——!”无声的灵魂冲击在五人识海中炸开,化作实质性的痛楚。这些邪魂怨儡如同嗅到血腥的鲨群,从腐朽的灵土里、坍塌的石柱阴影中、甚至空气的微尘里汇聚成型,蜂拥扑至!速度之快,只在视网膜上留下道道扭曲的残影!

首当其冲的依然是伤员!

星遥强撑起身,双手因剧痛而微微颤抖,正要掐诀布下一道护魂的微光阵基,一只由纯粹怨气凝结成的漆黑利爪已从他脚下的影子中无声探出,直掏心脉!寒气瞬间冻结了他的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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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遥小心!”李思远瞳孔紧缩,反应如电。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早已扣在掌心的三张紫色符箓之上。“三清驱邪,缚魂!疾!”紫符脱手即燃,化作三道灼目的紫色锁链,后发先至,“锵”地一声缠住了那只探出的怨爪!紫色雷火在锁链上跳跃,烧灼得怨气滋滋作响,冒出腥臭黑烟。那怨爪剧烈挣扎,星遥得以向后猛退一步,避开要害,但肩膀仍被散逸的黑气扫中,顿时皮肉焦黑一片,深入骨髓的阴寒透体而入,让他闷哼一声,脸色又白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