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详细说,从头到尾,一丝不落。”薛炳武摸出兜里的香烟,低头点燃,火光一闪,青烟袅袅升起,他轻吸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有了活路,刘七再也不敢隐瞒,竹筒倒豆子一般全盘托出:“薛爷,我句句属实!你们经委会刚查封华昌船运、管控码头货物的当天,黄大发就悄悄找到我了。他说码头封存的这批货里,有几船是市面稀缺的紧俏物资,价值极高,问我有没有路子悄悄卸货转运。”
“我一开始压根不敢接,知道这是刀口舔血的买卖,查封物资私运是死罪。”
“可他说有货主给出天价酬劳,利润丰厚,只要顺利运出去,我们能分大头。”
“我一时贪念上头,就脑子一热,带着兄弟冒险过来试试,谁知道刚准备交接,就被你们稽查科的人当场堵住了!”
薛炳武静静听着,眼底思绪飞速流转,心底已然笃定大半。
这整套操作、隐秘的走私路子、精准的货物信息,根本不是黄大发一个小小科员能操盘的。
黄大发充其量就是台前的棋子、跑腿的卒子,真正的幕后操盘手,必然是胡旭云。
结合顾青知此前的指令,军统滞留的物资就混在这批码头货物之中,胡旭云急需借着混乱将物资安全转运出去。
黄大发铤而走险勾结黑市,看似是个人贪财牟利,实则是被军统的人收买了,只是运气不佳,被稽查科临时布控抓了现行。
若是今日没有这场意外抓捕,刘七这伙人大概率真能借着管控漏洞,悄无声息将军统物资全部转运出去,完美完成任务。
思绪落定,薛炳武收起杂念,将提前备好的笔录供词纸递到刘七面前,语气淡漠:“你说的所有内容,都记录在上面了,没有出入就签字画押。”
刘七本身识字不多,大半内容都看不懂,此刻只求活命,根本无心细看,连忙点头应允。
他哆哆嗦嗦拿起笔,在落款处歪歪扭扭写下自己的名字,又用力按上鲜红的手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