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此行,代表的不仅仅是六扇门,更可能牵涉到司徒岸,乃至与靖王之间那微妙的关系。
她正凝神思索,身后再次传来熟悉的脚步声,这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
司徒岸不知何时已来到了卷宗库外,他挥退了引路的文书,独自走了进来。
他今日未穿官袍,只是一身靛蓝色常服,更显得身姿修长,只是那俊雅的面容上,此刻却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阴霾。
“陛下传旨了?”他开门见山,声音低沉,目光锐利地扫过凌无双尚未完全平复的神情。
凌无双点了点头,将皇帝的口谕复述了一遍,末了,补充道:“陛下特意点名,要我出席。”
司徒岸听完,沉默了片刻。
他走到窗边,负手而立,望着窗外庭院中的一株老槐树,阳光透过枝叶缝隙,在他脸上投下斑驳晃动的光影,让人看不清他眼底的真实情绪。
“麟德殿夜宴……”
他缓缓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群臣汇聚,宗室云集,确实是‘共襄盛举’的好场合。”
他特意在“共襄盛举”四个字上微微加重了语气,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
凌无双走到他身侧,看着他紧绷的侧脸轮廓,低声道:“你担心什么?”
司徒岸转过头,目光深沉地看向她:“我担心什么,你会不知?”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种复杂的意味,“靖王昨日之举,已然将你推至台前。
陛下此番特意点名,绝非仅仅是为了嘉奖你的功劳。
恐怕……是想看看,你这颗突然变得举足轻重的‘棋子’,在这盘涉及军功、朝局、甚至……旧情的棋局上,会如何落子。”
他的分析一针见血,与凌无双心中的猜测不谋而合。
皇帝是在借机观察,观察她凌无双的立场,观察她与司徒岸关系的牢固程度,也观察她与靖王之间那所谓的“故交”之情,究竟有多深。
这场宫宴,对她而言,无异于一场鸿门宴。
“我行事但求问心无愧,何惧他人观看?”
凌无双扬起下巴,语气依旧带着她特有的飒爽与坚定。
只是,那微微蜷缩的手指,泄露了她内心并非全无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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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岸看着她强自镇定的模样,心中那点因圣旨和靖王而起的烦躁与阴郁,莫名消散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心疼与保护欲。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微凉的手,指尖在她手背上安抚性地摩挲着。
“我知你不惧。”
他声音放缓,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但明日宴上,人多眼杂,各方势力交织,言语机锋恐胜于刀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