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举第一日在森严与波澜中落下帷幕。
贡院大门开启,学子们或疲惫、或兴奋、或沮丧地鱼贯而出。
张子谦随着人流走出,虽身心俱疲,但眼神清明,他做到了凭自身才学答卷,心中坦荡。
孙绍安经过他身边时,投来一个阴鸷而充满怨毒的眼神,但终究没敢在众目睽睽之下做什么。
凌无双卸去伪装,回到丞相府客院时,已是月上中天。
连日的奔波、考场内的暗斗、以及对诸多线索的梳理,让她感到一丝深深的疲惫。
她简单用了些晚膳,沐浴更衣后,并未立刻歇下,而是坐在灯下,再次审视着那枚从染坊捡到的铜钱,以及账册上那个神秘的水滴标记。
对方在考场内的舞弊手段被接连识破,钱益谦被抓,那个手带蜈蚣疤痕的“周管事”成为新的追查目标……
这一切,必然会让幕后之人感到恐慌。
狗急跳墙,他们很可能会采取更极端的行动。
她有一种预感,危险正在临近。
夜色渐深,万籁俱寂,只有夏虫在窗外不知疲倦地鸣叫着。
凌无双吹熄了灯,和衣躺在床榻上,并未真正入睡,而是将呼吸调整得绵长细微,如同熟睡,实则耳听八方,全身的感官都处于一种高度戒备的状态。
她那柄嵌着朱砂宝石的匕首,就放在手边触手可及之处。
子时刚过,一阵极其轻微的、几乎与夜风融为一体的异响,触动了凌无双敏锐的神经。
那不是虫鸣,也不是树叶摩挲,更像是夜行人踩碎了一片枯叶,或者衣袂掠过墙头瓦片的细微动静。
来了!
凌无双心中冷笑,依旧维持着沉睡的假象,但体内的内力已悄然运转,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
客院的窗户是虚掩的,便于通风。
此刻,只见窗纸上被戳开一个小洞,一根细长的竹管悄无声息地伸了进来,一股淡淡的、带着甜腥气的烟雾被吹入房中。
迷烟!
凌无双立刻屏住呼吸,内力运转,将些许吸入的烟雾迅速逼出体外。
她倒要看看,来的是谁,想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