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雪虽然出身书香门第，但是农村的真实情况是知道的。更何况她来沪上工作之前，还在西北农村真正生活过一段时间，和真正的陈雪都负责过土地工作。

“小农经济确实抵抗风险的能力极差，往往主要劳动力一病倒，整个家都会垮掉。向地主去借高利贷，被背上沉重的利息，无异于【饮鸩止渴】！”

这是陈雪在农村亲眼看到的，二三十岁的壮劳力不敢有任何头疼脑热，农忙时，耽误一两天就可能毁掉全年的收成；一年没收成，全家轻则砸锅卖铁度日，重则卖房卖地，失去生产物资；当土地都失去了，要么成为流民，要么向地主租地种。地租会是个高到离谱的数字，陈雪就亲眼见到过高达八成地租。

刘华强看着包厢内的屋顶，语重心长：“小农经济已经在华夏实行了几千年，现在已经跟不上社会发展的脚步了！像毛熊那样的集体合作可以尝试，但是久而久之会磋商个人的劳动积极性；也可以试试美利坚那样机械化大农场，但是投入太高，技术要求也高，不是一个落后的农业国可以负担的。

虽然有利有弊，但是我们华夏体量也不小，有足够的机会可以进行社会实验，最终找到一个既符合我国国情，又能追赶上西方列强水平的道路！”

陈雪沉默不语，她在思考刘华强所说的两种模式，又在设想什么最适合华夏的农村，想来想去，还是得像刘华强说的那样做社会性试验。

刘华强接下来的话，让她茅塞顿开。

“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我们只有试过，才知道那个是非对错，那个暂时行不通但是效果好，以后条件成熟可以上马；哪个是西方列强吹出来的，效果根本就没那么高。

但这种实验，需要调集最专业的人才、最先进的设备、充足的资金投入和最科学的记录、评价体系，和强有力的国家机器支持。总之，我们需要一个强大的国家！”

刘华强看着陈雪的眼睛说道：“我不认为金陵那边会做这种实验，他们不仅没实力解决华夏几亿农民的生存问题，也没有魄力打破存在几千年的制度。

我看他们就连封建王朝都比不上，充其量就是个列强在华夏的代理人。奴性之重如蛮清包衣奴才、对外懦弱好似南宋年年给金国岁币！”

陈雪瞪着大眼睛，看着这个不到十九周岁的英俊青年。

作为一个出身在买办世家的孩子，他的思想也太激进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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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应该精于算计和高抛低买，专心做个赚差价的中间商吗？怎么会抛出【社会性实验】的观点，完全背离了他的出身！

陈雪小声提醒道：“华强啊！你在外面还是收着点吧！你的思想比我们都激进，我怕你被有心人盯上！”

老刘摆摆手笑着说道：“陈姐，这话我也就是和你说说，难得碰上志同道合的人，我在十里洋场看到，在洋行感受到的，使我心中郁结，不吐不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