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漠城雪释与五年约解

腊月的宁安,年味如同被冻住的溪流,在冰面下悄然涌动,却迟迟未能破冰而出。

街上的行人脚步匆匆,手里多了各式各样的年货,商场里循环播放着喜庆的乐曲,但连绵的阴雪天气和刺骨的寒意,总给这岁末的喧嚣蒙上了一层清冷的滤镜。

山间的“听松居”更是静谧,仿佛独立于尘世的节日氛围之外,只有屋檐下渐厚的冰凌和庭院里愈积愈深的雪,无声地诉说着时光的流逝。

沈屿的生活依旧保持着极简的节奏。晨跑、阅读、作画、偶尔与王曼丽结伴爬山或钓鱼,日子平静得如同窗外缓慢飘落的雪花。

他与外界的联系,精简到了几乎只剩下阳光孤儿院的孩子们和寥寥数位故人。肖诗雅,便是这极少数的其中之一。

他们确实一直有联系,但更像是一种君子之交淡如水的默契。自上次在馥海一别,已是许久未见。

平时的联系,多是通过短信或偶尔的通话,内容也多是可有可无的琐事:肖诗雅会说说巡演的趣闻、新歌的录制进度;沈屿则会简单提及在某个地方小住、画了些什么画。

彼此分享着生活的片段,却从不深入探问对方的私密心境,保持着一种恰到好处的距离和尊重。这种联系,如同远山淡影,存在,却不构成负担。

因此,当手机屏幕亮起,显示收到一条来自肖诗雅的信息时,沈屿并不感到意外。

他以为或许又是关于某场音乐节的见闻,或是新年的问候。然而,点开信息,内容却简洁得有些不同寻常:

“沈屿,最近方便吗?我想去一趟漠城。你有空一起去吗?”

漠城。

看到这两个字,沈屿握着手机的手指,几不可查地微微停顿了一下。脑海中,几乎是在瞬间,便清晰地浮现出与之相关的记忆碎片——那片广袤无垠的雪原,那座边陲小城的异域风情,那个寒冷的夜晚,以及……那个在冰天雪地、民宿里,半是玩笑、半是认真许下的五年之约。

“如果五年后,你三十一,我三十,如果我们还单身,就直接结婚吧。”

当时的话语,带着酒后的微醺和旅途中的肆意,言犹在耳。时光荏苒,距离那个约定,已过去了不短的时间。肖诗雅此刻突然提起漠城,其意所指,不言而喻。

沈屿的眉头微微舒展,心中并无波澜,只有一种“终于来了”的平静了然。他没有怎么犹豫,指尖在屏幕上轻点,回复了两个字:

“好。时间?”

他与肖诗雅之间,从未有过男女之情,更多的是一种惺惺相惜的知己之感,以及共同经历过不少风雨后产生的特殊羁绊。

那个“五年之约”,与其说是一个婚约,不如说是在特定情境下,对彼此孤独灵魂的一种慰藉和托付,是一个留给未来的、开放式的可能性。

如今,肖诗雅主动重提旧地,想必是有了明确的选择。他尊重她,也乐见其成。

很快,肖诗雅回复了具体行程安排,定在腊月二十八。

沈屿简单收拾了行装,依旧是轻车简从。

他告诉了王曼丽具体的去向,说是要离开几天。

腊月二十八清晨,他独自驾车前往机场,搭乘航班,飞往那个位于国境之北、记忆中的冰雪之城。

航班降落白塔市,再打车去漠城。

漠城正值一年中最寒冷的时节。机舱门打开的一瞬间,一股干冽至极的寒气扑面而来,仿佛能将空气都冻出冰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