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沈屿关掉了报告页面,清除了所有浏览记录和缓存。然后,他拿起那个装着头发的小袋子,走到厨房,打开燃气灶,蓝色的火苗“噗”地一声窜起。
他面无表情地将袋子凑近火焰,塑料瞬间蜷缩、熔化,发出刺鼻的气味,里面的头发化为一小撮灰烬。他打开水龙头,将灰烬冲入下水道。
做完这一切,他回到客厅,站在窗前,望着脚下这座灯火通明的城市。心中那片因真相而掀起的惊涛骇浪,正在缓缓平复,但并非回归宁静,而是沉淀为一种更加坚硬、更加冰冷的决绝。
真相,他已经知道了。但这真相,于他而言,毫无意义。它不能改变过去,也不能影响未来。
李婉怡是他的生物学母亲,这一点无法改变。但“母亲”这个词汇所承载的情感与责任,从她做出遗弃决定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彻底消亡了。
对他而言,李婉怡和李秀峰,与街上任何一个陌生人并无区别,甚至……比陌生人更令人不齿。
他不会去相认,那是对他自己和陈妈妈的侮辱。他也不会去报复,那会玷污他现在的平静生活,且毫无价值。
他更不会如他们所愿,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继续让他们心安理得地享受“美满”。
最好的处理方式,就是彻底的无视。当他们不存在。
从此以后,李婉怡只是阳光孤儿院一个偶尔来献爱心的、普通的“李太太”。
李秀峰,只是一个在河边讲过烂俗故事的、陌生的垂钓老人。与他沈屿,再无瓜葛。
他的家人,只有阳光孤儿院里的陈妈妈和那些孩子们。他的根,在那里。任何外来的、带着原罪的血缘,都不配来沾染。
想通了这一切,沈屿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仿佛卸下了一个无形却沉重的枷锁。他拿起手机,删除了那条加密信息,也拉黑了鉴定机构的联系方式。
尘埃,就此落定。
窗外,夜色深沉。沈屿的眼中,却重新燃起了平静而坚定的光芒。
这段意外的插曲,让他更加看清了一些东西,也让他对自己的道路,更加坚定。
他转身,走向书房,拿出了地图和笔记本。冬天即将过去,春天不远了。是时候,规划下一次的“巡游”了。
这世间的“死水”,还有很多。他的钓竿,不会因为这点私人的龃龉而停下。
至于那所谓的“血缘”,就让它随那搓发丝化作的灰烬,永远消失在黑暗的下水道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