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钓竿铸丰碑与清风拂新柳

沈屿驾驶着那辆饱经风霜的SUV,驶离了恒阳县的地界。后视镜里,那座因他而经历了一场环保风暴的小城,连同那条正在艰难重生的丰溪,渐渐模糊,最终消失在蜿蜒的道路尽头。

他没有回头,心中亦无太多波澜。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这向来是他的风格。丰溪的污浊得以揭露,黑心工厂和保护伞被铲除,河水开始治理,他的目的已经达到。

至于身后的毁誉与变化,已与他无关。他的路,在前方。

然而,他留下的影响,却如同投入湖心的巨石,激起的涟漪远未平息,并在恒阳县这片土地上,演化出他未曾预料到的、温暖而持久的回响。

沈屿离开后,恒阳县的百姓,尤其是那些深受丰溪污染之害的沿岸村民,并未忘记这位以一己之力、用一种近乎固执的沉默方式,为他们讨回公道的“钓鱼人”。感激之情,需要一种具象的方式来寄托和传承。

于是,一场自发的、充满民间智慧的纪念活动,悄然在丰溪岸边展开。几位德高望重的老渔民和村民牵头,大家你出一点、我凑一些,筹集了一笔款项。他们没有请什么着名的雕塑家,而是找来了本地一位擅长木石工艺的老匠人。

匠人根据媒体刊登最多的那张照片——沈屿坐在折叠椅上,手持鱼竿,静默垂钓于污浊河边的侧影,精心创作。他用本地山上采来的青石,雕刻了一个等身大小的沈屿坐像。

雕像中的“沈屿”,面容平静,目光专注地望向水面,身形挺拔而放松,仿佛与脚下的土地、身旁的河流融为一体,那份沉静中蕴含的力量,被刻画得栩栩如生。

雕像完工后,被安放在丰溪岸边,沈屿曾经垂钓了半个多月的那处高地上,面朝如今已开始变得清澈的河流。

村民们觉得光有雕像还不够,又在雕像旁立起一块厚重的石碑,请镇上写字最好的老先生,将沈屿那首石破天惊的《死水》,一字不差、工工整整地镌刻其上。黑色的碑文,与青灰色的雕像相互映衬,肃穆而庄严。

为了保护雕像和石碑免受日晒雨淋,村民们又自发出力,在周围搭建起一个古朴的八角木亭。亭子没有华丽的装饰,却结实宽敞,飞檐翘角,与周围的山水颇为和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