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小心翼翼的试探,本身就是一种渴望靠近却又害怕被推开的复杂心情。
沈屿其实在内心深处,也已经慢慢原谅了李婉怡。 随着时间推移和阅历增长,他尝试着跳出“儿子”的视角,更客观地看待当年 那段往事。
实话实说, 设身处地想,在丈夫(沈书彦)犯下重罪入狱,家庭蒙羞且拒绝接纳,自己一个弱女子带着年幼的孩子,真正走投无路的情况下,她会做出那种(改嫁、疏远儿子)的选择,某种程度上,也是无可奈何之举。
那个年代,一个没有经济来源、又背着“罪犯家属”名声的女人,想要生存下去,想要给孩子一个看似“正常”的成长环境,除了依附新的依靠,似乎也确实没有太多更好的选择。
她的确懦弱、自私,辜负了为人母的责任,但至少,比沈书彦那个没有丝毫责任担当、只顾自己逍遥快活、最终锒铛入狱的男人,还是要好上那么一点点。
至少,她没有完全抛弃他,还在物质上给予了基本保障(偷偷捐赠),后来也尝试过弥补,尽管方式笨拙而无力。
这份迟来的、带着巨大愧疚的认知,让沈屿心中的那块坚冰,终于开始缓慢地融化。原谅,不是为了她,而是为了让自己解脱,与那段不堪的过去彻底和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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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驶入“听松居”的院门,王曼丽听到声音,系着围裙、举着锅铲就跑了出来,脸上洋溢着热情的笑容:“阿姨!您来啦!快进来快进来!外面冷!”
看到王曼丽毫无芥蒂的热情,李婉怡紧张的神情明显放松了许多,连忙下车,脸上也露出了真切的笑容:“曼丽,哎哟,还让你忙活,辛苦你了。”
“不辛苦不辛苦!阿姨您快进屋暖和暖和!我炖了汤,马上就好!”王曼丽上前自然地挽住李婉怡的胳膊,将她往温暖的屋里带,嘴里还不停念叨着晚上的菜式,瞬间驱散了那点微妙的尴尬。
这个小年夜,过得十分开心。 晚餐非常丰盛,王曼丽使出了浑身解数,做了满满一桌子菜,有红烧肘子、清蒸鲈鱼、油焖大虾、腊味合蒸,还有几道清爽的素菜和李婉怡带来的一份她拿手的、沈屿小时候似乎挺爱吃的糖醋藕盒。
席间,王曼丽妙语连珠,不断找话题活跃气氛,无论是王曼丽,还是李婉怡,脸上都始终带着轻松而真实的笑容。
李婉怡起初还有些放不开,但在王曼丽的带动和沈屿虽然沉默但并无排斥的态度下,也渐渐放松下来,话也多了些,甚至会回忆起一些沈屿幼年时的趣事(尽管沈屿本人毫无印象),引得王曼丽哈哈大笑。
沈屿大多时候安静地听着,偶尔给王曼丽夹菜,也会在李婉怡说话时,给出简单的回应。屋外是天寒地冻,屋内却是灯火可亲,饭菜热气腾腾,言笑晏晏。
这种久违的、属于“家”的温暖与团圆感,让在场的三个人,心中都充盈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暖流。
吃完饭,三人一起收拾了碗筷,然后移到客厅,吃着水果零食,看着电视里播放的迎春特别节目。
王曼丽还兴致勃勃地拉着李婉怡一起包明天早上要吃的饺子,李婉怡的手很巧,包的饺子一个个圆鼓鼓鼓,像小元宝,王曼丽在一旁笨拙地学着,不时惹出笑话。
沈屿则坐在一旁泡茶,看着她们忙碌说笑的身影,心中一片宁静安然。
这一刻,那些恩怨纠葛、网络纷争,似乎都遥远得如同另一个世界的事情。
小年夜结束后,时间已晚。沈屿开车把李婉怡送回了市郊她自己住的那个小公寓。
夜色已深,城市灯火阑珊,年关的街道上车流稀疏。车内很安静,但气氛不再像来时那般凝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