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颗金色的猴毛在王腾掌心骤然变冷。
不是温度的冷,是某种存在被抽离的冷。
屋顶的风突然停了。
不是自然停的,是这片区域的时间,被某种力量“按住”了。落叶悬在半空,飞虫凝固在振翅的瞬间,连远处清欢清宇的欢笑声都像被掐断的磁带,戛然而止。
纪元之心在王腾胸腔里狂跳,每一下都沉重得像是要撞碎肋骨。那个古老的声音还在继续,每个字都像生锈的刀片,刮擦着他的灵魂:
“七个纪元……是监狱。”
“囚禁的,是‘原初混沌’。”
“我们是狱卒,后来……成了囚徒的一部分。”
声音断断续续,夹杂着意义不明的嘶吼和低语,像是多个意识在同时说话。
“钥匙……不是用来开门……”
“是用来……加固锁链……”
“你融合了心脏……就成了……新的锁……”
王腾感到一阵眩晕。他扶住屋顶边缘的矮墙,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
所以,他一路的挣扎,守护的一切,甚至与家人团聚的温暖,都建立在一个巨大的谎言之上?第七纪元,地球,白灵,孩子们……都只是这座巨型监狱的一部分?
“那白灵……”王腾下意识地问出了最恐惧的问题。
纪元之心的跳动猛地一滞。
然后,那个混杂的声音变得尖锐,充满了某种近乎幸灾乐祸的恶意:
“她?”
“她是锚点。”
“是‘混沌’伸进第七纪元的……触须。”
“是最甜美的诱饵,也是最深的陷阱。”
轰——!
王腾脑子一片空白。
屋顶下,院子里。
白灵正微笑着,用彩色丝线给清欢编着一个小手环。那些丝线是从她指尖流淌出来的,带着温润的、仿佛拥有生命的光泽。清欢惊喜地拍着手,清宇也好奇地凑过去看。
辰前辈坐在石凳上,看着这一幕,脸上带着平静的笑意。但他偶尔抬眼看向白灵时,眼神深处会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连他自己可能都没察觉的茫然。
王腾的视线死死钉在白灵身上。
不……不可能。
她是白灵。
是和他一起在末世挣扎求生的妻子,是清欢清宇的母亲,是他在无数个绝望夜晚里唯一的光。
诱饵?触须?
纪元之心的声音是骗人的。一定是那些原初收藏家残留的意志在作祟,想离间他们!
“爸爸!”清欢抬起头,看到了屋顶上的王腾,高兴地挥手,“快来看!妈妈会变魔术!”
白灵也抬起头,看向他。
她的眼睛弯成了月牙,笑容和记忆里一模一样,温暖,包容,带着一点点疲惫后的温柔。
但王腾的瞳孔,却在瞬间缩成了针尖。
他看到了。
在白灵那双清澈的黑色眼眸最深处,在她瞳孔聚焦的刹那,有一抹极其细微的、转瞬即逝的彩色流光闪过。那不是反光,不是错觉,那颜色……和熔炉里彩色液体的颜色,和那颗纪元之心的颜色,一模一样。
而她指尖流淌出的、编织手环的彩色丝线,此刻在王腾的感知里,散发出与纪元之心同源、却更加……“饥饿”的气息。它们在无声地吸收着清欢身上溢散的、微弱的生命力和喜悦情绪,像植物根系吸收水分。
白灵似乎察觉到了王腾的僵硬和过于锐利的目光。她脸上的笑容未变,甚至更加温柔了,但眼底深处那抹彩色,却似乎浓郁了一分。
“怎么了,王腾?”她轻声问,声音一如既往的柔和,“屋顶风大,下来吧。”
她的声音像带着钩子,轻轻挠在王腾的灵魂上,带来一种昏昏欲睡的安抚感。那是他熟悉的、妻子的关怀。可在此刻听来,却让他脊背发寒。
纪元之心在他体内疯狂示警,传递着冰冷的、纯粹的“危险”信号。
与此同时。
地球之外的星空,那六道从不同纪元投射而来的光芒,已经变得无比刺眼。它们撕裂了平静的宇宙幕布,带着毫不掩饰的凛冽杀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正直奔地球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