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她这每天凌晨四点起来熬汤的日子,强太多了。
匡睿低头收拾摊子,没说话。
只是嘴角,轻轻往上扬了一下。
马富贵为了一根鸭脖,眼眶一红,眼泪啪嗒就掉下来了,谁还敢说他心里没情分?
可这事吧,终究得张素芬自己拿主意。
匡睿站在一边,心里真替她高兴。
不管咋说,她是他老乡,也是他员工,盼她晚年能有个暖窝,他比谁都真心。
旁边一群看热闹的,也没一个说风凉话的,全在那儿点头:“老来老去,有个伴儿比啥都强。”
“一个人孤零零啃冷饭,哪有热乎气儿?”
“年轻人不都爱说‘深情不如久伴’嘛?到了咱这岁数,啥都不图,就图个睡醒一睁眼,身边有人递杯水。”
张素芬低着头,手揪着衣角,心里跟打翻了五味瓶似的。
半个月前,马富贵忽然找上门,说离了,没牵挂了,就惦记她。
她心里门儿清——老头儿图啥?不就是图个说话的、搭伙过日子的?
她当时一口回绝,连个商量余地都没留。
可这人,跟钉子似的,扎上了就不挪窝。
天天来,送点红薯、炖个鸡汤,也不多话,就坐在院子里晒太阳。
时间长了,她那冷清的屋子,总算有了人声儿。
前两天,马富贵还把他儿子领来吃饭。
那孩子临走前,笑嘻嘻喊了声:“张姨,下次还来啊!”
那一声“张姨”,喊得她手都抖了。
马富贵说:“我儿子都说好,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她心里那根弦,就这么被轻轻拨了一下——动了。
可谁也没料到,他今天直接在大马路上,当着所有人面,红着脸说:“张姐,咱俩过吧。”
夕阳斜着洒下来,路灯一明一暗,光落在她脸上,皱纹一道比一道深。
她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花格子衬衫,脚上是旧布鞋,手里捏着个破布包,愣是没吭声。
马富贵凑近两步,声音压得低:“我知道你怕我轻浮,怕我图你啥……可我真没那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