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风迈出一步。
灰黑风暴压了过来,识海发沉。
他又迈出一步。
亡者碎念从耳边掠过。
“疼……”
“救我……”
“我不想死……”
“为什么是我……”
陈风低声道:
“别冲我喊,我也挺忙。”
那些声音短短一滞,又被更深的主音压了下去。
再往里,风暴反倒没那么杂了。
所有哭喊都被拢进同一道低沉底音里。
那道主音更近了。
古老,疲惫,带着看尽终局后的枯冷。
它与陈风的寂灭本源彼此摩擦,像两块隔了太久岁月的残碑,在黑暗里对上了纹路。
陈风脚下祭纹亮起,又收回。
没有攻击他。
也没有欢迎他。
只给他留了一条窄路。
“还真让我过?”
陈风抬头,看着庭心里的萧晴。
萧晴呼吸很浅。
灰纹在她眼底若隐若现,身下祭环快闭合到最后一段了。
那些残响从亡者之苦里筛出最深的一层,化成一片灰暗的安眠前奏,贴在她周围。
陈风走到离她三步外。
再往前,灰黑细流朝他抬起。
他停住。
“萧晴。”
她没有回应,指尖动了一下。
风里,那道主音压过所有杂声。
陈风识海深处,寂灭本源轻轻一震。
堕天使,还有那个一直藏在更深处的名字,已经浮了上来。
萧妄。
陈风握着寂灭幽屠的手收紧。
他看向古庭深处,声音不高。
“真是你?”
那道古老残响没有回答。
灰黑精神风暴也没有停。
它还在刮,仍旧压得人识海发麻,可先前那股四处乱撞的疯劲,已经被庭心深处的主音一点点按了回去。
陈风站在庭心三步外,寂灭幽屠斜垂在身侧,指骨被震得发麻。
他抬眼看向前方。
萧晴仍半跪在那里,可她身上那股快被撑碎的紧绷感,已经慢慢退了下去。
灰黑细流沿着她的手腕、肩颈、脊背往下淌,落入身下祭环。
风里,亡者碎念仍在。
“疼……”
“别走……”
“我还没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