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洒在灵田上,泥土泛着微温。段逸蹲在那里,指尖轻触一颗跳动的果实。果壳已有裂痕,内里规律地起伏,稳定而有力。
艾莉安娜仍站在原地未动。风拂起她的银发与斗篷,她既未前行,也未举起法杖。
段逸知道她在看着。他也明白,刚才那番话让她迟疑了。但她不开口,他便不能一直沉默。
他缓缓站起身,将铲子搁在一旁。肩头酸痛,身体僵硬。他已经三天未曾合眼,双眼干涩,头脑沉重。
可现在还不能休息。
他转身面向艾莉安娜。两人相隔五步,谁也没有靠近。
他开口,声音沙哑:“你……看……果实?”
说的是精灵语。每个字都生硬拗口,发音不准,语序混乱。
艾莉安娜皱眉。
“你说话像被踩扁的青蛙。”她以标准精灵语回应,语气清冷,语速极快。
段逸没有笑,也没退缩。他清楚自己的水平。这些话是昨夜一个音节一个音节练出来的。能说出口,已是竭尽全力。
他不再重复,只是抬手指向那颗跳动的果实。动作简单,意思明确:你看这个。
艾莉安娜顺着他的手指望去。那颗果实正微微搏动,绿光自裂缝中渗出,如同心跳。
她凝视几秒,又回头看向他。
段逸面色憔悴。眼窝深陷,唇色苍白,下巴布满胡茬。斗篷沾满尘土,右手虎口裂开一道口子,已结成黑痂。
站着都在轻微摇晃。
她忽然明白,这个人根本没睡。从她进入山谷开始,一天一夜,再加上此前的时间——他一直在劳作,在守望,在思索,在防备着她。
不是为了对抗,而是为了撑住。
她没说话,手腕一翻,取出一只小巧的银瓶。瓶身精致,刻有月牙纹路,瓶盖为水晶所制。
她轻轻一抛。
瓶子朝段逸飞去,速度不疾不徐,恰好落在他伸手可及的位置。
段逸反应慢了半拍,直到瓶子近前才抬手。指尖触及冰凉的金属,一把攥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