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逸蜷在树根的凹槽里,手里紧攥着那块尖石,一动也不敢动。耳朵竖着,捕捉着林间的每一丝响动。风掠过树林,枯枝在地上滚动,远处传来野兽低沉的吼声。他胸口的灼热早已消退,绿光也再未出现。他知道,那个东西不会救他第二次了。
天愈发寒冷。湿气从地面悄然爬升,顺着衣料钻进皮肤。双腿渐渐发麻,手指僵硬,几乎握不住石头。他清楚,体温若继续下降,人会陷入昏睡,然后死去。必须想办法取暖。
他缓缓坐起,动作极轻。肋骨处的伤口一阵阵抽痛,仿佛有锯子在来回拉扯。低头看去,血已干涸,凝成黑褐色。没有红肿,应该还未感染。他将石头塞进怀里,用破布裹住手,一点一点向外挪动。
身旁就有枯枝。他伸手去捡,刚触到,枝条便断裂了。太湿了,一碰就碎。试了几次,拾到的全是腐烂的木头,根本点不着火。
他想起曾学过的野外求生知识——点火要用干燥、细碎的引燃物。他扒开地表的腐叶,在底下发现一层泛白的苔藓。这东西吸了几天雨水,但内层还存着些许干燥。他小心剥下,搓成绒絮,又撕下衣服上尚可用的布条,拧成细线备用。
现在只差火源。没有打火石,只能靠撞击石头迸出火花。他寻来两块锋利的小石,蹲在地上,把苔藓和布线夹在中间,用力相撞。
火星一闪,落在绒絮上。他屏住呼吸,轻轻吹气。火苗冒了出来,微弱如指甲盖大小,燃烧了一瞬,随即熄灭。
他没停下,重新夹好材料,再次撞击。这次火星稍多,火苗撑了三秒,仍归于黑暗。
第三次,第五次,第十次……手腕开始酸胀,虎口被石头磨破。每一次失败,心跳都加快一分。他明白,自己正在消耗宝贵的体力。一旦力竭,便再难起身。
第十三次,火苗终于稳住了。虽小,却顽强地跳动着,像随时会被风吹灭。他用手护住,小心翼翼地将它移入早先堆好的干草堆中。草团燃起,带着一股霉味。他赶紧添上细枝,一根根搭上去,维持火势。
火堆终于烧了起来。不大,但在黑夜中足够明亮。他坐在旁边,双手伸向火焰。皮肤逐渐发烫,身体慢慢回暖。他松了口气,却不敢放松警惕。这点火光能带来温暖,也可能引来危险。
他望着跳动的火焰,火光映在眼中闪烁不定。忽然,胸口又有了感觉——不是疼痛,而是一种律动。像心跳,却又节奏不同,缓慢而稳定,一下,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