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泽静立原地,仿佛刚才那场电光火石、收割数条性命的杀戮从未发生。他甚至没有去擦拭那柄依旧泛着幽冷青光的青铜短刃,只是随意地垂着手,短刃尖端一滴暗红的血珠正缓缓凝聚、滴落,在寂静中发出微不可闻的“嗒”的一声,没入石缝。
他的兜帽依旧低垂,遮住了大半面容,只能看到线条冷硬的下颌和紧抿的薄唇。周身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冰冷气息,与这地下遗迹的阴寒仿佛融为一体。
安德拉队长第一个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翻江倒海,上前一步,右手依旧紧握长剑,但剑尖微微下垂,表示暂时没有敌意。他的声音带着军人特有的沉稳,却也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警惕:“阁下是谁?为何出手相助?”
这是所有人心中的疑问。一个身手如此恐怖的神秘人,突然出现在这危险的遗迹里,恰到好处地解了他们的围,这本身就显得极不寻常。
刑泽缓缓抬起头,兜帽下的阴影稍微褪去些许,露出了他完整的脸。那是一张年轻却毫无生气的面孔,肤色是久不见阳光的苍白,五官轮廓如同刀削斧凿,俊美却冰冷,不带丝毫情绪。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眼睛,瞳仁是近乎纯粹的墨黑,深不见底,看向安德拉时,仿佛能将人的灵魂吸进去。
他的目光在安德拉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扫过后方紧张戒备的士兵、脸色苍白的雷娜,最后在赵云澜身上极其短暂地顿了一下,快得几乎让人无法察觉。
“刑泽。”他开口,声音低沉沙哑,语速平缓,没有任何起伏,如同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受雇,守护遗迹文物,免受玷污。”
他的回答言简意赅,信息量却极大。
守护遗迹文物?受雇?受谁所雇?
安德拉眉头紧锁,心中的疑虑并未消除,反而更深了。这处遗迹是王室刚刚下令勘探,之前从未有过官方记录,谁会未卜先知地雇佣这样一个高手在此守护?而且,守护的方式如此酷烈,一言不合便瞬间夺走数条人命?
“受雇于谁?”安德拉追问,语气不由自主地带上了几分审问的意味。
刑泽的嘴角似乎极其细微地动了一下,像是在冷笑,又似乎只是肌肉无意识的抽搐。“雇主,匿名。”他回答,语气没有丝毫变化,完全不在乎这个答案是否令人信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