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刀鱼想了想,认真地说:“那再加上骂人?你骂人挺好听的。”
酸菜汤笑出声来。
笑完之后,她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是一块冰终于化开了。
“巴刀鱼,”她说,“我不是不信协会,我是不信那些拿协会当梯子的人。”
巴刀鱼点点头。
“我知道。”
“那个周理事,他懂什么是玄厨吗?他懂什么是玄力吗?他连锅铲都没摸过,就知道坐在办公室里写材料、画表格、排名单。我们拼死拼活,在他眼里就是个数字。”
巴刀鱼继续点头。
“我知道。”
“还有那个周理事的侄子,叫什么周什么来着,试炼的时候一直躲在后面,连邪物的毛都没碰到一根。结果呢?他排在我前面。凭什么?”
巴刀鱼还是点头。
“我知道。”
酸菜汤瞪着他:“你知道什么?你知道还让我忍着?”
巴刀鱼看着她,忽然问:“你觉得我该怎么做?”
酸菜汤愣了。
巴刀鱼继续说:“我去找周理事理论?把他骂一顿?打一顿?然后呢?他被撤职了,他侄子被除名了,你排到第七变成第六了,然后呢?”
酸菜汤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然后咱们还得在协会待着。”巴刀鱼说,“还得参加试炼,还得跟那些人打交道,还得看着那些看不惯的事。然后下次再遇到这种事,我再去找人理论,再骂一顿,再打一顿。然后一辈子就这么过?”
酸菜汤沉默了。
巴刀鱼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街。
“酸菜汤,你知道我为什么开那个小餐馆吗?”
酸菜汤没说话。
“因为我不想看人脸色。”巴刀鱼说,“我自己当老板,自己切菜,自己炒菜,赚多赚少都是自己的。没人能给我排第几,没人能说我不行。”
他转过身,看着她。
“但你不一样。你想当玄厨,你想用玄力帮人,你想在这个圈子里做出点什么。这些事,一个人干不了,得靠协会,得靠那些人。所以你就得忍着,就得看着那些看不惯的事。”
酸菜汤低下头,看着桌上那个空碗。
“可这不公平。”她轻声说。
“是不公平。”巴刀鱼走回来,在她对面坐下,“但公平不是别人给的,是自己挣的。你现在排第七,等你哪天排第一了,那个周理事的侄子排第七了,你就知道什么叫公平了。”
酸菜汤抬起头,看着他。
“你觉得我能排第一?”
巴刀鱼点头。
“你比我厉害。”
酸菜汤愣了:“什么?”
“你比我厉害。”巴刀鱼又说了一遍,“你那锅铲,我接不住。你那骂人的功夫,我也学不来。你是天生的玄厨,我就是个炒菜的。”
酸菜汤看着他,眼眶忽然有点红。
“巴刀鱼,你是不是有病?你夸人能不能好好夸?”
巴刀鱼想了想,说:“那我重新说。酸菜汤,你是我见过最厉害的玄厨,比我厉害,比娃娃鱼厉害,比协会那些人都厉害。你排第七,是他们瞎。”
酸菜汤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掉下来了。
“巴刀鱼,”她一边擦眼泪一边说,“你以后少说话,说话太煽情了,我受不了。”
巴刀鱼点点头,站起身,去后厨端了一碗新下的面出来,放在她面前。
“趁热吃。”
酸菜汤看着那碗面,热气腾腾的,上面卧着一个荷包蛋,撒了几颗葱花。
她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面,送进嘴里。
好吃。
眼泪又掉下来了,但她没擦,就着眼泪一起吃。
巴刀鱼坐在对面,看着她吃,什么也没说。
这时候,门忽然被推开了。
娃娃鱼冲进来,一脸慌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