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传来细若蚊蝇的声音，“我没事。”

红官稍稍松了一口气，拉着张慕欢到了座位。

张慕欢能听到旁边的他们在说话，甚至还能感受到时不时担忧看向她的视线，但是她现在脑子一片空白，感觉自己做不出任何的反应，只能把目光投向窗外。

……

下了飞机，吴家派车来接他们，张慕欢像是被红官牵着的提线木偶，随着他手的动作上车。

进了吴府，好像有很多人跟她说话，又好像没有。

等她再抬头，看见的就是面带悲意的萱娘。

“玲珑，喝口水吧。”

张慕欢眨了眨眼，眼睛有些酸涩，“萱娘，你还好吗？”

“二爷说你这几个小时滴水未进，你先喝点水。”

张慕欢捏着萱娘递过来的水杯没动，只是看着她。

萱娘像是被张慕欢执拗的眼神烫到了一样，她飞快转过身用手帕触了一下眼角，转过身正想强装淡定，结果就看见了张慕欢眼睛里的水雾。

她张了张嘴，声音还没从喉咙里溢出来，水意直接漫出了眼眶。

她是亲眼看着吴老狗支使吴斜去拿酒后，靠在椅子上呼吸一步步减弱最后消失的。

她当时内心一片空白，只是紧紧攥着吴老狗的手，直到手心接触到的皮肤失去所有的温度，才像是骤然惊醒般，想起了吴老狗前几日莫名的叮嘱。

“萱娘啊，要是有一日我死了，一定要在两个小时内把我的尸体火化，火化的时候，周围30米内不许有人。”

听到这句话的她，怒瞪了一眼吴老狗，吴老狗避开了她的眼神，嘴里继续念叨着，“我死后不设排位不立墓，只需要用骨灰坛把骨灰装起来，然后让小斜处置骨灰坛。”

她当时本来是想骂吴老狗为什么要说那些晦气话的，但在看到吴老狗转过头露出的平静的眼睛之后，她的嗓子像是被堵住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迅速收敛心神后，她紧急派人把儿子孙子全部叫回来，然后遵循吴老狗的叮嘱，亲自盯着人把吴老狗的尸体送入火化炉，接着让所有人退至火化炉的30米外。

那时的她冷静的不像话，像是情绪被剥离了躯壳，只余下行动的本能，她一步步按照吴老狗说的话做着。

火化尸体，

让小斜去把骨灰装进吴老狗不知道什么时候备好的骨灰坛里，

没有举办葬礼，只是通知了九门众人。

最后，一切事情办完了，她走进了她和吴老狗的卧室，坐在桌前，眼神一寸寸扫过卧室里的空间。

直到张慕欢一行人来到了吴府，她才被担忧的儿子们和儿媳千呼万唤出了房间。

吴一穷四个人把二爷他们带去了前厅招待，至于沉默的张慕欢，被她拉进了房内。

张慕欢看着眼神直愣地盯着她流泪的萱娘，手松开茶杯，双手紧握住萱娘放在桌子上的手，眼睛里的水雾迅速凝结成眼泪，终于滑落了下来。

……

看着眼神总是不自觉飘向门口的张鈤山和解雨辰，霍三娘突然开口道，“她总要习惯的。”

身后传来细若蚊蝇的声音，“我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