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余众人只当是大户人家的别院私室,顶多暗自惊叹一句奢靡华丽,并无太多异样感触。
唯独端坐席间的解九爷,身躯骤然一僵,脊背瞬间绷紧。
他眼底倏然掠过极致的震惊与莫名的心悸,心头猛地坠下一块重石,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瞬间缠满心口。
这格局、这装潢、这独有的西洋布置、这屋内摆件的样式——他太熟了。
这分明是解家府邸的私院卧房!
这具被掳走的空壳躯体,为何会被人悄无声息绑进他解家宅中。
惊疑、费解、诡秘、不安,层层寒意顺着脊椎节节攀升,让素来沉稳冷静的解九爷,心底第一次生出全然摸不透脉络的慌乱。
就在众人各怀心思之际,床榻之上,昏迷许久的少女缓缓动了动眼睫。
长长的眼睫轻轻颤了颤,像是沉睡许久的蝶,终于要破茧展翼。
下一秒,双眼缓缓睁开。
黑白极致分明,澄澈得不染半点尘埃。
那不再是先前丫头懵懂怯懦的纯良,也不是邪鬼寄生时温柔刻意的温婉,更不是天雷涤邪后空洞死寂的麻木。
这是一副被清空所有污浊、所有执念、所有虚妄的肉身,迎来了全新的灵魂。
那双眼睛,干净得极致,鲜活得极致,灵动得极致。
黑是沉潭静水,白是初雪晴空,一眼望去,竟隐隐有夺人心魄的力量。
不是刻意勾引、媚色惑人的那种,那是灵魂深处透出来的生机与暖意。
不虚无、不缥缈,不是空泛的天道生机起源,而是实打实落在眼底的鲜活人间。
一眼望去,春风拂面、花开满枝、冰雪消融、万物复苏,所有沉寂的、枯萎的、濒死的一切,都在这双眼里重新活了过来。
没有人不想活着,所以没有人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