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伙人行事缜密得近乎可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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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下潜伏、无声登船、速战速决、洗劫物资,整套过程干净利落,分秒不差。
事后更是清扫彻底,湮灭所有痕迹,江水流动冲刷、江雾遮掩踪迹,留给官府的,只有满船冰冷的尸体、狼藉的船舱,以及一片空空荡荡、毫无破绽的江面。
脚印、兵器痕、船桨痕、乃至一丝多余的气息,尽数被抹得干干净净。
陆建勋派出去的大批手下,日日江面巡查、夜夜江岸搜捕,次次都是无功而返。
有的人为了交差,胡乱抓捕几个无辜船民、沿江流民,严刑拷打、逼供屈招,可无论如何拷打审问,终究问不出只言片语的有效信息,反倒闹出不少冤屈,徒增民怨。
书房之内,一张张空白的调查报告层层堆积,摞得极高,字字空空、毫无头绪。
手下一次次躬身回禀也都是“无进展、无线索、无踪迹”,细碎的回话反复砸在陆建勋耳畔,成了压垮他心绪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不是没有揣测过幕后人手,第一时间便想到了长沙九门。
九门盘踞长沙多年,水陆通吃、势力盘根错节,手段隐秘狠绝,最有能力做出这般无痕大案。
可他细细排查过水蝗后,却发现真不是他干的。
所有线索尽数掐断,毫无关联。
为什么不怀疑张祁山是假出门,主要是因为他知道解九是真中毒。也知道是谁下的。所以没怀疑过张祁山没去北平。
说到底,他也不得不承认,除却二月红、解九爷、张祁山这几人,剩下的九门余部,根本没有这般统筹布局、借势行凶、滴水不漏的通天能耐。
排除了九门,长沙再无这般隐秘势力。
普通水匪贪财鲁莽,作案必留痕迹。
寻常江湖帮派格局狭小,不敢一次性动三艘日方巨船,更不敢彻底屠戮灭口、不留活口。
线索至此,彻底断绝。
官府查不出人为痕迹,江面干净得诡异,坊间便渐渐滋生出各类流言传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