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遇上了,那就去看看。”
二月红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袍,语气平淡,心底的好奇却愈发浓烈。
“好歹是受了三娘和九爷两人之托,我总该知道,自己护着的是谁吧?”
说着,他便朝着霍家的包厢走去,脚步不急不缓,心底并未有太多波澜,只当是去见一个普通的小姑娘。
可谁知道,当他走到包厢门口,掀开帘子,目光落在那个坐在窗边的姑娘身上时。
看到人的一瞬间,他整个人都僵住了,心跳瞬间漏了一拍,再难移开目光。
只一眼,便彻底沦陷。
怎么描述那种感觉呢?
他自幼在梨园长大,登台唱戏数十年,在戏里见惯了才子佳人的情根深种,也见惯了生死别离的肝肠寸断,他一直以为,那些所谓的一见钟情,不过是编剧笔下的刻意勾连,是戏子水袖一扬、唱腔一转的逢场作戏,是演给台下观众看的热闹,当不得真。
直到那人入眼的一瞬,他才忽然懂了——原来一见钟情,从来都不是戏文里那般刻意的编排的。
那是——板眼一错、身段一慌的失措,是下意识的心动,是藏不住的慌乱。
是锣鼓未响,心先乱了拍。
是弦乐未起,魂先丢了腔。
台上,他演了千百回的惊艳,扮过王侯将相,演过才子佳人,那般的从容不迫,那般的风华绝代,不过是做给旁人看的,是藏在水袖与唱腔里的伪装。
可台下,只这一眼,便让他乱了方寸,失了章法,连平日里最熟悉的戏文,都在脑海里变得模糊。
他曾在戏里唱过“只一眼,便三生”,从前只当是句华丽的唱词,是用来打动观众的噱头,从未真正放在心上。
可此刻,看着窗边那个眉眼温柔、气色红润的姑娘,他才知,那不是唱词,是真真切切入了戏,动了情,是再也收不回的腔,是刻在心底,再也抹不去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