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我就这么跟你说吧,她家九口人,有七个是烈士。”
“烈士”两个字出口,张芸局长的声音彻底颤抖起来,眼眶也泛起了红,过往与路念昔母亲相处的点滴涌上心头。
她们是校友,是挚友,哪怕后来分配到不同地方,也一直保持着联系。
直到有一天,挚友突然失联,再后来,她收到的,就是挚友和其家人牺牲的死讯。
杜城浑身一震,脑子里“嗡”的一声,瞬间明白了张局的用意。
他看着张局泛红的眼眶,再联想到那句“不能查”,心底瞬间通透。
这不是不让查,是不敢查,也是不能查。
别说路念昔没有嫌疑,就算真的有,也轮不到他来调查——
这是对烈士家属的保护,也是对那些牺牲烈士的敬畏。
张芸局长缓了缓情绪,长舒一口气,继续说道:“她家现在就剩她和她爷爷了。
她爷爷的住址,你也不能查,也不能问。
他们家,除了她,全都是警察。”
她的目光落在窗外,语气里满是惋惜:“杜城啊——
她···不比你差,甚至比很多警员都优秀。
她从小的心愿就是当警察,继承家里的遗志,可没有一个警局敢收她。
她会退伍,就是因为部队里不让她出任务,不让她涉足危险。
你——懂了吗?”
杜城懂了。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他怎么可能不懂。
路念昔的存在,从来都不只是代表她一个人。
她是路家七个烈士的希望,是千千万万牺牲烈士家属的缩影,是这份沉甸甸的信仰与传承。
她不能死,不能上前线,不能陷入任何危险,因为她一旦出了一点问题,没有人能承担得起那份责任——
那不是法律上的追责,是心底里对烈士的亏欠,是整个警队都扛不起的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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